可如今消息已经传到了凌蕾耳朵里,再多隐瞒也没有意义。他心里暗自忖度,这话幸好只是澜心跟自家人随口念叨,若是这小孩子不分场合、在外头胡乱乱说,这些老人拌嘴的家事传出去,免不了要被人笑话。终究是年纪太小,嘴无遮拦,不懂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
凌蕾听得通透,立刻抓住了事情的核心,不愿在无谓的感慨上浪费时间,语气认真又恳切:“爸,不说这些了,跟我仔细说说具体情况。别的事都无所谓,唯独爷爷年纪大了,这件事千万不能让他受委屈、心里难受。”
她向来通透清醒,知晓两位高龄老人的争执,最忌讳意气用事,最怕的就是老人心里郁结伤身,比起对错,老人的身心安稳才是重中之重。
听筒那头的凌朝峰闻言,语气也沉了下来,认认真真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缓缓道来。
“其实说到底,就是一点不值当的琐碎矛盾。你宋奶奶平日里闲不住,每天都会出门在小区里和邻里街坊唠嗑闲谈。这几日闲着无事,就总在外人面前数落你爷爷,絮絮叨叨抱怨他各种不好,说他日常开销大手大脚、生活习惯各种不妥当,零零碎碎说了不少闲话。”
“你爷爷当了多年干部,大家都客客气气喊他一声凌主任,一辈子体面惯了,在街坊邻里面前向来有威望、有脸面。平日里小区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些闲话自然很快就传到了他耳朵里,是相熟的邻居偷偷告诉他的。”
凌朝峰顿了顿,继续细说始末,语气满是唏嘘:“你也清楚,这么多年,宋奶奶性子强势爱较真,平日里在家处处占上风,你爷爷脾气宽厚,向来都是能忍则忍、能让则让,事事顺着她,从不和她计较分毫。”
“可这次不一样,自己枕边人在外头四处数落自己,把家里私事尽数往外说,让他在一众老街坊面前落了难堪、里外不是人。你爷爷这辈子极少动怒,这次是真的被惹急了,恼羞成怒之下,再也没有退让。”
“两人在家里拌嘴争执的时候,你爷爷句句据理力争,她说一句,他回一句,分毫没有退让、没有留情。一辈子习惯了占上风的宋奶奶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当场就气狠了。趁着你爷爷午休歇息的空档,她直接留了一张字条,人就赌气离开了家。”
说到这里,凌朝峰的语气带着几分荒诞又无奈的感慨:“字条上就写了一句话——凌岑,你自己过吧,我过几天回来跟你办手续。”
小主,
短短一句话,背后的意思不言而喻。两个年近百岁的老人,吵了一场家常琐碎的嘴,竟然闹到了要办离婚手续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