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铁匠铺的秘密

十世烬,彼岸诏 蓝祺枔 5586 字 11个月前

内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赵七站在空荡荡的诊室里,望着手中的羊皮卷,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苏清越是真的不想卷入这些纷争,她只想过平静的生活。可他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背负着如此重大的秘密,却一无所知?若是那些人找到了她,她根本没有能力自保。

他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将羊皮卷放在了桌上。他对着内室的方向深深一揖,既是感谢苏清越的救命之恩,也是为自己的唐突致歉。随后,他转身,脚步沉重地走出了药庐。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青石巷的尽头,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口后,内室的门才缓缓打开。苏清越从里面走出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蒙着白纱的眼睛里,似乎藏着无尽的迷茫与挣扎。她走到桌边,手指轻轻触碰到那卷羊皮纸,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让她的心跳再次加快。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伸出手,将羊皮卷收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袖口。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冒险,一旦打开这卷羊皮卷,或许就再也回不去了。可赵七的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让她无法忽视。她想知道真相,又害怕知道真相,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备受煎熬。

有些秘密,就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会释放出无尽的灾难。可有些秘密,知道了,就再也回不去了。苏清越靠在桌边,轻轻闭上了眼睛,脑海里乱成一团。师父的叮嘱,赵七的话,自己异于常人的特质,一幕幕在她眼前闪过,让她不知所措。

她以为,自己拒绝了赵七,就能继续过平静的生活。可命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它早已在暗中布下了一张大网,将她牢牢地网在其中,让她无处可逃。

日头渐渐升高,药庐里的药香越发浓郁。苏清越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重新走到案前,拿起铜杵,继续捣药。“笃、笃、笃”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平静。她的心思,早已不在捣药上,而是飘到了那卷羊皮卷上,飘到了赵七所说的那段往事里。

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药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苏清越坐在案前,翻看着手头的药籍,可目光却始终无法集中。她能清晰地听到巷子里传来的各种声音,叫卖声、嬉笑声、脚步声,每一种声音都让她心神不宁。

就在这时,药庐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股浓郁的炭火气夹杂着铁锈味涌了进来,打破了屋内的宁静。苏清越抬起头,蒙着白纱的眼睛对着门口的方向,轻声问道:“请问,是来看病的吗?”

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铁匠,身上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粗布短褂,裸露在外的胳膊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手掌粗粝如砂纸,一看便知是常年与铁器打交道的人。他的脸上带着一层淡淡的炭灰,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从铁匠铺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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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可是苏清越?”铁匠的声音粗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他四处打量着药庐,眼神锐利,似乎在确认周围是否安全。

“正是。”苏清越站起身,语气平静,“不知壮士寻我何事?”

铁匠没有回答,而是快步走到桌前,从怀中掏出一物,轻轻放在桌上。那是一块铁牌,正是赵七前几日交给苏清越的那块新铁牌,上面刻着清晰的火焰纹。铁牌上还带着铁匠身上的余温,以及淡淡的炭火气。

“赵七托我传话:若姑娘改变心意,或遇危难,可持此牌到城西铁匠铺。”铁匠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他说,那里有影卫的旧部,会保护姑娘的安全。”

苏清越的心头微微一动。她没想到,赵七走后,还会特意让人来给她传话。她能感觉到,赵七对她的安危,确实十分上心。

“另外,赵七还说……小心那位秦公子。”铁匠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贴在桌面上说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忌惮。

“秦公子?”苏清越心头一跳,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为何?秦公子他……”她想说秦公子是个好人,前几日还曾来药庐探望她,给她带来了上好的茶点。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想起秦公子看她的眼神,那种深沉到近乎疼痛的专注,确实有些异样。

“赵七那夜昏迷前,模糊看见秦公子出手的招式。”铁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是对那招式十分忌惮,“他说,那招式诡异莫测,不属当今任何门派,倒像是……失传已久的前朝皇室暗卫的功夫。”

“前朝皇室暗卫……”苏清越喃喃自语,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却让她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

前朝皇室暗卫。秦公子。彼岸花。这三个词在她的脑海里反复盘旋,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她想起秦公子给她的那锭银锭,银锭底部刻着的彼岸花图案,当时她只觉得好看,并未在意。如今想来,那彼岸花,或许并非普通的花纹那么简单。

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呼之欲出,却又被一层厚厚的迷雾笼罩着,让她看不清真相。秦公子的身份,赵七的话,铁匠的警告,还有自己的身世,这一切都像是一个个谜团,缠绕着她,让她无法呼吸。

“多谢告知。”苏清越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对着铁匠微微颔首,“劳烦壮士跑这一趟,不知壮士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若是有跌打损伤之类的毛病,我可以为壮士诊治。”

“不必了。”铁匠摇了摇头,语气依旧警惕,“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姑娘多加小心,我先告辞了。”说完,他转身便走,脚步匆匆,像是害怕被什么人发现一般。走到门口时,他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快步消失在巷子里。

铁匠走后,药庐里再次陷入了寂静。苏清越独自坐在院中,指尖反复摩挲着三块铁牌和一锭银锭。三块铁牌,两块刻着火焰纹,一块是赵七新给的,一块是师父留给她的;还有一块是她之前偶然得到的,上面的花纹有些模糊,如今想来,或许也与影卫有关。那锭银锭,底部的彼岸花纹清晰可见,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所有的线索,像散乱的拼图,渐渐拼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与前朝皇室有关的身世,一个追寻她三百年的神秘男子,一段被遗忘的、纠缠不清的过往,还有那句“小心秦公子”。每一个线索,都让她心惊胆战。

她想起秦公子对她说过的话:“我找了那个人很久,很久。”“她就在眼前,却不认得我了。”“生生世世,不得相见。”当时她只觉得这些话有些奇怪,如今想来,却充满了诡异。一个普通的公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怎么会有那样深沉的眼神?

天色渐暗,暮色四合。夕阳的余晖洒在药庐的庭院里,给地上的青石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院中的药草在晚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苏清越忽然站起身,披上一件青色的外衣,拿起靠在门边的盲杖,出了门。她要去城西铁匠铺。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危险,或许会卷入一场惊天动地的纷争中。可她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了,有些事,她可以不去追寻,但不能一无所知。她必须知道真相,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秦公子的身份,知道这一切背后隐藏的秘密。

青石巷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苏清越的脸上。她拄着盲杖,一步步地向前走去,脚步坚定。虽然她看不见前方的路,但她的心里,却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她知道,从她踏出这扇门的那一刻起,她平静的生活就彻底结束了。等待她的,或许是刀光剑影,或许是无尽的危险,但她别无选择。

巷子里的行人渐渐少了,只剩下几个匆匆赶路的身影。苏清越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还有盲杖敲击地面时发出的清脆声响。她的耳力异常敏锐,能分辨出周围每一种细微的声音,能避开路上的障碍物。她就像一只在黑暗中行走的猫,警惕而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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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巷口时,她停下脚步,微微侧耳。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威严的气势。她知道,那是官府的人在巡逻。她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待马蹄声远去后,才继续向前走去。

城西的路比青石巷要崎岖一些,路上布满了碎石和坑洼。苏清越的盲杖一次次地敲击在碎石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她的脚步有些踉跄,但却从未停下。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环境越来越偏僻,行人越来越少,空气中的炭火气和铁锈味越来越浓。她知道,城西铁匠铺快要到了。

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一阵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传入了她的耳朵。那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种豪迈的气势,正是铁匠铺里传来的。苏清越的心头一松,加快了脚步,朝着打铁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打铁声越来越近,空气中的炭火气也越来越浓郁。苏清越能清晰地听到铁器撞击时发出的刺耳声响,能闻到煤炭燃烧时的味道。她停下脚步,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喊道:“请问,这里是城西铁匠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