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药商孙老板

“哦?罕见的药材?”孙旺财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他做了三十年药商,什么样的药材没见过?苏清越能拿出让他认不准的药材,倒是少见。而且苏清越向来专注于行医,极少过问药材生意,今日突然找他请教,想必是真有棘手的药材。

“好,我这就过去。”孙旺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袍,对账房先生道,“我去仁心堂一趟,店里的事你先盯着。”说罢,便跟着小五往外走。他心中暗自盘算,苏清越此举或许不止是辨认药材那么简单,说不定是想与他合作采购药材,若是能搭上仁心堂这条线,日后生意定然能更上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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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旺财身形微胖,走路略显迟缓,小五只好放慢脚步陪着他。两人一路闲聊,孙旺财旁敲侧击地询问苏清越得到的是什么药材,小五却只说自己不知,让他到了仁心堂便知。孙旺财见状,也不再多问,只笑着与小五谈论镇上的琐事。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仁心堂。苏清越已在堂前等候,见孙旺财进来,微微颔首:“孙老板,有劳你亲自跑一趟。”

“苏大夫客气了!”孙旺财连忙拱手行礼,语气恭敬,“苏大夫医术高超,救死扶伤,乃是青石镇的活菩萨。您有吩咐,我孙某自然是随叫随到。不知是什么罕见的药材,竟能难住苏大夫?”

苏清越侧身示意他落座,小五端上茶水后退了下去。堂内只剩两人,苏清越先是与孙旺财寒暄了几句,谈及近日的药材行情与镇上的病患情况,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寻常闲聊。孙旺财也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时不时奉承几句,气氛倒也融洽。

寒暄片刻,苏清越才状似无意地话锋一转:“孙老板,今日请你前来,确实是有一事相求。前几日我整理师父遗物时,在一个旧木箱里发现了几味药材,干枯发黑,看不出原貌,也认不出是什么品种,想着孙老板见多识广,或许能辨认一二。”

“哦?竟有此事?”孙旺财眼中的好奇更甚,“苏大夫快取来让我瞧瞧,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罕见的药材。”

苏清越抬手示意小五取来药材。小五很快端来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株干枯的药材,果然是面目全非,看不出丝毫原貌。孙旺财拿起药材,凑近鼻尖仔细嗅了嗅,又用手指捻了捻,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孙旺财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瞒苏大夫,我做了三十年药商,还从未见过这种药材。看质地倒是像根茎类药材,可这气味怪异,又不像是寻常的根茎药。或许是年代太过久远,药材已经变质,故而认不出来了。”

苏清越心中早已料到这个结果,这些药材本就是她故意找来的不知名干枯药草,目的只是为了引出秦珘的话题。她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看来真是年代太久远了。也罢,既然认不出来,也只能作罢。”

她顿了顿,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孙老板,我听闻近日有位秦珘秦先生,常去你那儿采购药材?此人我前几日偶然见过一次,倒是个气度不凡的人。”

孙旺财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心中暗忖:原来苏大夫是想打听秦先生的事。他脸上不动声色,笑着点头:“是啊!秦先生可是个大客户,出手阔绰,而且对药材极为精通,是个懂行的人。苏大夫也认识秦先生?”

“算不上认识,只是前几日深夜出诊,恰巧遇到秦先生,承蒙他送我回来,算是有过一面之缘。”苏清越语气平淡,“我看秦先生不像是寻常的药材商,谈吐间颇有学识,而且听闻他医术也颇为高超,不知孙老板可知晓他的来历?”

提到秦珘,孙旺财顿时来了精神,放下手中的药材,滔滔不绝地说道:“苏大夫说得极是!那秦先生可真是位奇人!见识广博,对药材的了解,比我这做了三十年生意的人都深!您不知道,前几日他来买田七,一眼就分辨出了三十年陈和五十年陈的区别,连细微的品相差异都说得丝毫不差。还有一次,他要‘龙血竭’,我这儿正好有一批,本想拿普通的充数,结果被他一眼看穿,还跟我细说龙血竭与麒麟竭的区别,连产地的气候对药材药效的影响都讲得头头是道,可把我佩服坏了!”

苏清越静静听着,心中越发确定秦珘绝非寻常之人。龙血竭与麒麟竭本就相似,常人难以分辨,更何况是细微的产地差异,若非对药材有极致的研究,绝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她微微颔首:“如此精通药材,确非寻常商人所能比。不知秦先生主要经营哪些药材?是销往南方,还是北方?”

“嗨,他呀,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孙旺财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他专收些冷僻怪异的药材,什么‘鬼哭藤’、‘忘忧草’、‘千年钟乳石粉’,还有些名字我听都没听过。每次来都列个单子,让我帮他四处搜罗,出价还比寻常药材高好几倍,只要能找到,多少钱都肯要。”

他顿了顿,又道:“前阵子他还让我找‘彼岸花’的种子,这东西可邪乎得很!我活了大半辈子,也只在古籍上见过记载,说是只长在极阴之地,坟头或者忘川河畔,能引魂渡魄,是不祥之物。这种东西我哪敢碰?只好跟他说找不到,他也没强求,只是神色有些失望。”

“彼岸花……”苏清越的指尖微微一颤,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师父的笔记中曾提及过这种花,说彼岸花又名曼珠沙华,开于黄泉之路,花叶永不相见,与某些古老的诅咒、轮回之术息息相关。秦珘寻找彼岸花的种子,难道是想炼制与诅咒、轮回相关的药物?

她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不动声色地问道:“秦先生要这些冷僻药材做什么?莫非是要炼制什么特别的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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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是配一种古方,能治疗疑难杂症。”孙旺财叹了口气,“具体是什么古方,他没说,我也不敢多问。不过苏大夫,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孙老板但说无妨。”苏清越道。

孙旺财犹豫了片刻,才压低声音道:“秦先生他……似乎对您格外关注。每次来我这儿买药材,总会问起您的近况,比如您近日接诊了哪些病患,身体好不好,用的什么药。还曾托我打听您师父生前的事,特别是您师父有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像是古方、秘籍,或者是信物之类的。”

苏清越心中的寒意渐渐蔓延开来。秦珘的目标果然是师父留下的东西,而且他对自己的关注,已经到了近乎窥探的地步。她不动声色地问道:“孙老板都告诉他了?”

“那倒没有。”孙旺财连忙摆手,“我虽爱财,却也知道分寸。苏大夫您是青石镇的恩人,您师父的遗物,我哪敢随便透露给外人?我只跟他说,您师父生前极为低调,留下的大多是寻常医书,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看秦先生的样子,似乎并不相信,只是也没再多问。苏大夫,我觉着吧,秦先生这人看着温文尔雅,不像是坏人,可他打听的这些事,总透着几分古怪。您可得多留个心眼,别被他表面的样子迷惑了。”

“多谢孙老板提醒,我会留意的。”苏清越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孙旺财虽精明圆滑,却也算得上是个明事理的人,并未因为秦珘出价高就出卖她。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苏清越刻意再问了些秦珘采购药材的细节,孙旺财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大多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并未有新的线索。苏清越见再问下去也不会有更多收获,便起身送客。

“今日多谢孙老板费心,这点薄礼,还请孙老板收下。”苏清越让小五取来一小罐上好的当归,递给孙旺财。当归是仁心堂自己炮制的,质地优良,药效极佳,在市面上颇为抢手。

“苏大夫太客气了!”孙旺财连忙推辞,“不过是帮着看看药材,哪能收您的礼物?”

“孙老板不必推辞。”苏清越将当归塞进他手中,“这当归是我亲手炮制的,也算不得什么贵重之物,就当是谢孙老板今日前来。日后若是有药材上的难题,或许还要再麻烦孙老板。”

孙旺财见她盛情难却,便不再推辞,笑着收下:“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苏大夫放心,日后有任何事,尽管吩咐,我孙某一定尽力相助。”说罢,便拱手告辞,提着当归离开了仁心堂。

送走孙旺财,仁心堂内渐渐安静下来。小五收拾着桌上的茶具,忍不住问道:“苏大夫,这秦先生也太奇怪了,又是找诡异药材,又是打听您师父的遗物,他到底想干什么?”

苏清越没有回答,独自走到堂前的竹椅坐下,神色凝重。孙旺财带来的消息,让她心中的疑云越发浓重。秦珘寻找彼岸花种子,打听师父的遗物,探寻百年古宅,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指向的似乎是某种古老而诡异的秘术。而师父留下的东西,仁心堂的宅子,很可能就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

她想起师父临终前的嘱咐:“清越,后院井边第三块石板下,有个铁盒。若遇性命攸关之时,方可打开。”师父当时的语气极为郑重,她一直记在心中,却从未敢轻易打开。难道师父留下的铁盒,与秦珘寻找的东西有关?难道秦珘要找的,就是那个铁盒?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让她心绪不宁。她知道,秦珘绝不会就此罢休,他一定会继续寻找师父留下的东西,甚至可能会对仁心堂下手。而她,必须尽快查明真相,找到那个铁盒,弄清楚师父留下的秘密,才能在这场危机四伏的博弈中保全自身。

“小五,你去把后院的门关上,今日不再接诊病患。”苏清越缓缓开口,语气坚定,“我要去后院看看。”

小五一愣:“苏大夫,您要去后院做什么?难道是要找那个……”

“没错。”苏清越点头,“师父留下的铁盒,或许就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现在情况危急,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找到铁盒,弄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

小五心中有些紧张,却还是重重点头:“好!我这就去关门,再陪您去后院。”他知道,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秦珘步步紧逼,他们若是再被动等待,只会任人宰割。

苏清越站起身,拄着竹杖,缓步走向后院。仁心堂的后院不大,种着几株药草,还有一口老井,便是师父所说的藏有铁盒的地方。那口井已废弃多年,井口被石板盖住,只留下一个小小的透气孔。苏清越走到井边,摸索着找到第三块石板,指尖拂过石板的边缘,果然感觉到一丝细微的缝隙。

“小五,你帮我把这块石板撬开。”苏清越道。

小五连忙找来一根铁棍,插入石板缝隙中,用力撬动。石板沉重,小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石板撬开一条缝隙,露出下方漆黑的暗格。暗格不大,约莫尺许见方,里面果然放着一个生锈的铁盒,铁盒表面刻着繁复的花纹,入手沉重,显然是用厚实的铁块打造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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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将铁盒取出,递给苏清越:“苏大夫,找到了!就是这个铁盒。”

苏清越接过铁盒,指尖轻轻抚摸着盒身的花纹。花纹古朴而诡异,像是某种图腾,又像是某种文字,她从未见过,却隐隐觉得有些熟悉,仿佛在师父的某本古籍上见过类似的纹路。铁盒无锁,却与盒身严丝合缝,像是一体铸成,根本无法打开。

“这铁盒怎么打不开?”小五凑过来,试着用力掰了掰,铁盒纹丝不动,“难道有什么机关?”

苏清越沉吟片刻,道:“师父说,遇性命攸关之时方可打开。或许这铁盒需要特定的方法才能开启,并非蛮力所能打开。”她想起师父生前曾教过她一些古老的秘术,其中便有关于血脉封印的记载——某些古老的物件,需以特定血脉之人的血才能开启。难道这铁盒,也是被血脉封印锁住了?

她咬了咬牙,取出一枚银针,轻轻刺破自己的指尖,将鲜血滴在铁盒中央的花纹上。血珠落在花纹上,并未滑落,而是缓缓渗入花纹之中,顺着纹路蔓延开来。不多时,铁盒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盒盖微微弹开一条缝隙。

“开了!”小五兴奋地说道。

苏清越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铁盒。铁盒内并无金银珠宝,也无秘籍古方,只有三样东西:一叠泛黄的信笺,一枚漆黑的指环,还有一块折叠整齐的素白绢帕。绢帕上用暗红丝线绣着一朵彼岸花,与孙旺财所说的秦珘寻找的彼岸花一模一样,诡异而凄美。

苏清越拿起那叠信笺,指尖轻轻抚摸着泛黄的纸张,上面是师父熟悉的笔迹,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分多次写成。她展开信笺,借着院中微弱的光线,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她虽目盲,却自幼跟着师父练习触摸文字,能凭着指尖的触感辨认出纸上的字迹。

“清越吾徒:若你看到此信,说明你已身陷险境,或已触及轮回之秘。为师毕生所求,便是护你周全,却终究难逃宿命。有些事,为师瞒了你十八年,如今已是不得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