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阎埠贵的“铁算盘”

他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还没说完,陈醒就已经笑着接了过去:“那就太好了!有三爷您这把‘铁算盘’给服务站把关,我这心里就彻底踏实了!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说定了!”阎埠贵再也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连忙应承下来,生怕陈醒反悔似的。

第二天,阎埠贵就正式“走马上任”了。他特意换上了一件半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腋下夹着他那把陪伴多年、算盘珠子都被手指磨得油光锃亮的旧算盘,迈着一种混合着庄严与兴奋的步伐,走进了服务站。

他对这份工作的认真程度,甚至超过了他在学校教书。首先,他要求建立严格的财务制度:所有收入,无论是秦淮茹收的几分钱茶位费,还是傻柱上交的私房菜分成,都必须当场登记入账,并有经手人签字;所有支出,哪怕只是买一瓶墨水、一卷挂面(给茶饮区备用),也必须要有正规收据或白条(注明用途、经手人、证明人),否则一律不予报销。

服务站的角落里,从此经常能听到他那把老算盘发出的、“噼里啪啦”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如同一位忠诚的卫士,在清点着服务站的每一份家当。他戴着老花镜,伏在临时拼凑的账桌旁,一笔一划地用他那工整的钢笔字登记账目,神情专注得如同在批改学生最关键的试卷。

“淮茹啊,”他偶尔会叫住正准备下班的秦淮茹,指着账本上一处细微的出入,语气严肃,“你看这里,昨天下午卖茶水,记录是收入两毛三分,但你交上来的现金是两毛二分,少了一分钱。虽然钱不多,但账目必须分明,你想想,是不是哪里记错了?或者收到**了?这得补上。”

又或者,他会找到兴冲冲来领津贴的许大茂:“大茂,你这上周的电影宣传津贴是五毛钱,在这里签个字,按个手印。对,就写‘许大茂,已领’。这叫手续完备,有据可查,以后谁都说不出来话。”

开始的时候,大家对他这种近乎苛刻的较真劲儿颇有些不适应。秦淮茹觉得一分钱小题大做;许大茂觉得按手印像卖身契;连傻柱都私下跟陈醒嘀咕:“这阎老西,管个账比宫里老佛爷还难伺候!”

但陈醒始终坚定地支持阎埠贵,并要求所有人必须配合。久而久之,当大家看到服务站那原本有些混乱的账目在阎埠贵手下变得条分缕析、一清二楚,每一分钱都能找到来龙去脉时,最初的抱怨都化为了由衷的信服和安心。就连最爱挑刺、最想在账目上做点文章(哪怕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当初谣言非虚)的许大茂,在阎埠贵那无懈可击的账本和锱铢必较的态度面前,也彻底熄了火,挑不出半点毛病。

阎埠贵自己,更是从这份工作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满足感。他的算计才华,第一次得到了正式的、公开的、并且是极其正面的认可和尊重。他看着那本被他打理得清清楚楚的账本,听着工友们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称呼他“阎会计”、“铁算盘”,心里那份受用,简直比喝了蜜还甜。这感觉,远比那每月五块钱的津贴,更让他感到价值得以实现的愉悦。他那把油光锃亮的旧算盘,敲打出的不再仅仅是数字,更是一种被需要的责任和荣誉。

陈醒巧妙地借用了阎埠贵性格中的“算计”,将其引导至服务站的财务管理上,不仅让服务站的运营更加规范、透明,堵住了所有潜在的流言蜚语,更是将院里另一位重要人物,也紧紧地团结在了服务站的周围。这手“人尽其才”的运作,与他之前收编许大茂、启用傻柱的思路一脉相承,展现出了他高超的用人智慧和驾驭局面的能力。服务站的根基,在这一个个精妙的布局中,变得愈发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