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信不过。”青罗笑容不变,“是买卖规矩——钱货两讫,得亲眼交割。吴爷做这行这么多年,应该懂。”
这话说得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吴爷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大笑:“好!罗少爷年纪轻轻,倒是老江湖。成,就按您说的办。”
“何时能出发?”
“三日后。”吴爷道,“我得安排人手,准备车马。”
“那就三日后。”青罗起身,“辰时初刻,西城外十里亭见。”
“不见不散。”
走出牙行,赵铁鹰低声道:“罗少爷,这吴爷……怕是另有所图。”
“我知道。”青罗望着西市熙攘的人群,“但眼下,只能用他。咱们人手不够,凉州又人生地不熟。”
“那真要带小少爷去?”
“不带。”青罗摇头,“阿章留在客栈,你留下保护她。我一个人跟吴爷的队伍。”
“太险!”赵铁鹰急道,“万一吴爷半路翻脸……”
“所以你得在凉州接应。”青罗压低声音,“我会沿途留下记号。若五日内没有消息,你就带阿章立刻离开凉州,往瓜州方向去。”
“那您……”
“我自有脱身之法。”青罗眼中闪过锐光,“再说了,吴爷贪财,一千两还没拿到手,他不会轻易翻脸。”
话虽如此,赵铁鹰依然忧心忡忡。
平安客栈,天字号房。
夏含章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账册,看似在核对账目,实则眼角余光一直盯着街对面。
对面茶楼二层,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戴斗笠,穿灰衣,已经坐了一个时辰,茶都续了三壶,却没动过几口。
这不正常。
更不正常的是,昨天下午,客栈门口多了个卖炊饼的摊子。那摊主不像寻常小贩,炊饼做得稀烂,却一直没走。
还有今早,她去后院打水时,看见马厩旁多了个生面孔的伙计,说是新雇的,可手脚粗笨,连草料都拌不好。
这些人,都不对劲。
夏含章放下账册,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
走廊里静悄悄的,但楼梯口的方向,隐约能听见极轻的脚步声——不是客栈伙计那种匆忙的步子,而是缓慢、谨慎的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