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八,暮色四合。
青罗被纪怀廉亲自“押”上了回王府的马车。
连日连轴转,她其实已累极,只是在庄子里被那股子兴奋劲儿撑着,不觉得。
一上马车,车厢内暖意融融,车帘隔绝了外头的寒风与喧嚣,疲倦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也不客气,径自往纪怀廉腿上一趴,含糊嘟囔了句:“到了喊我……”话音未落,人已陷入深沉的睡眠。
纪怀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微微一僵,低头看去,只见她侧脸压在他腿上,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多日未曾安眠。
他心头那点因她连日不归、废寝忘食而起的薄怒,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细细密密的疼惜。
马车在官道上平稳行驶,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安稳些,又伸手将一旁的厚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冰凉的手,便悄悄握住,用掌心温度一点点熨帖。
一个时辰后,马车在永王府门前停下。
“青青,到了。”他低声唤她。
青罗毫无反应,睡得极沉。
纪怀廉又轻唤几声,见她只是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腿,继续沉睡,只得无奈地摇头,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下了马车。
薛灵在车旁候着,见状连忙上前,却被纪怀廉用眼神制止。
他抱着她,步履沉稳地穿过府内回廊,一路回到听风院,轻轻将她放在内室的床榻上,替她脱去外裳鞋袜,盖好锦被。
青罗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纪怀廉坐在床边,借着烛光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起身走到外间,低声吩咐下人备好热水和清淡的夜宵温着,又让人去青蕴堂传话,明日庄子那边的事暂时交由夏含章和林兰若协理,让她务必睡足了再过去。
处理完这些,他才回到内室,熄了烛火,在她身侧和衣躺下。
青罗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子时过半,才悠悠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