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待阿四不只是姐妹之情,已是近于母女之情!
母女之情?!哪个母亲会去抢女儿的夫婿?!
戏台上,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呼啸而过,卷动着两人的衣袍。
纪怀廉站在原地,仿佛被钉在了那里。谢庆遥的话,与方才丙三转述的话,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再清晰不过、也再残酷不过的图景。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她,是在用他的方式对她好。
却原来,在她在乎的人眼里,在他自己未曾察觉的潜意识里,他给予的,恰恰是她最不屑、也最感屈辱的东西。
一个永远低于正妻的侍妾名分,一种可能掺杂着对他人情感的错爱……这些,如何配得上那个敢言敢做、骄傲如烈阳、心中装着另一个瑰丽奇异世界的女子?
谢庆遥看着他骤然失神、甚至透出几分狼狈的模样,心中并无快意,只有更深的沉重。他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坚定:
“王爷,强求无益,徒增彼此痛苦。放她走吧。给她自由,也给你自己一个……重新看清自己内心的机会。”
纪怀廉缓缓抬起头,眼中的风暴已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与……某种破釜沉舟般的痛楚决心。
他看了谢庆遥良久,目光又落到沉睡的青罗脸上,那目光复杂至极,有痛,有悔,有挣扎,最终化为一片沉寂的坚决。
他没有回应谢庆遥放归的请求,只是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向前走了一步,然后俯身,伸手,轻轻掀开了盖在青罗身上的那件厚披风。
谢庆遥下意识地想阻拦,纪怀廉却已经动作轻柔而稳当地,将沉睡中的人打横抱了起来。
青罗似乎被惊扰,在梦中不安地蹙了蹙眉,含糊地呓语了一声,头却自然而然地靠向了纪怀廉温暖的胸膛,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再次沉沉睡去。
这个无意识的依赖动作,让纪怀廉冰冷的心湖似乎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暖流,却也更坚定了他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