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外,雷声渐歇,雨却始终未落。
青罗站在檐下望着阴沉的天,忽然道:“我要再去一趟雁书楼。”
纪怀廉看向她:“还是为了粮价的事?”
“不。”青罗转身,目光落在他脸上,“是另一件事。”
她不愿多说,纪怀廉也未追问,只吩咐车夫转向雁书楼。
楼内,庚一见二人去而复返,有些意外:“小娘子还有事要吩咐?”
青罗道:“白石村那户被盗孩子的人家,可还住在原处?”
庚一摇头:“据属下查访,那户人家在孩子被盗后,第二个月便搬走了。”
“搬走了?”青罗眸光一凝,“可知搬去了何处?”
“说是去了关外投奔亲戚,具体去向不明。”
青罗沉默片刻,忽道:“带我去白石村看看。”
马车再次启程,这次是往城西郊外。车厢内,青罗靠着车壁闭目养神,看似平静,可纪怀廉注意到,她交握的双手指尖微微发白。
白石村距长安城三十余里,马车行了近一个时辰才到。村口石碑斑驳,“白石村”三字依稀可辨。
庚一引路,三人沿着黄土村道往里走。正月里农闲,村中少见人影,偶有孩童追逐跑过,好奇地打量着衣着光鲜的外来客。
“就是那间。”庚一指着一处土坯院落,“原先是陈阿福家,孩子丢了后第二个月便搬走了。如今这屋子已换了主,住的是后来迁来的李姓人家。”
青罗站在院门外,望着那扇半掩的木门,许久未动。
“你要进去?”纪怀廉低声问。
青罗摇头,目光转向隔壁两户人家。其中一户门前坐着个正在纳鞋底的老妇,另一户门扉紧闭。
“你们在这里等我。”她对纪怀廉和庚一道,随即走向那户门扉紧闭的人家。
抬手叩门,三声轻响。
许久,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五十多岁的农妇探出头来,警惕地打量着她。
青罗低头行了个万福,声音温婉:“斗胆扰婶婶清净,小女子路过此地,求碗水喝。”
农妇见她衣着虽不华贵却整洁,面容清秀,说话有礼,警惕稍减,侧身让开:“进来吧。”
青罗进了院子。农家院落不大,土墙围就,院里堆着柴禾,檐下挂着几串干玉米。
农妇从水缸里舀了一碗水递过来:“姑娘怎么走到这荒僻地方来了?”
“小女是来此地寻亲的。”青罗小口饮着水,目光不经意地打量着四周,“母亲说表舅家便住在白石村,让我来瞧瞧。敢问婶婶,此处可是白石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