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妇点头:“是白石村。你表舅家姓甚名谁?”
青罗蹙起眉头,露出为难之色:“母亲已三十年未来此处了,只记得表舅父姓陈,名阿福。婶婶可识得?”
农妇面色微变,接过青罗递回的碗,迟疑片刻才道:“姑娘找对地方了。陈阿福之前确住在此处,”她伸手指向隔壁院落,“不过二十多年前便搬走了。”
青罗听了,面色倏地一白,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婶婶可知,我表舅父家二十多年前,家中曾丢了一位表兄?”
农妇手一抖,碗险些脱手。她稳了稳心神,也压低了声音:“姑娘怎知这事?”
青罗从袖中取出约莫五十文的铜钱,连碗一起塞到农妇手中,声音更轻:“实不相瞒,如今有人找上了我家,说是当年被偷走的孩子,如今长大了,养父母告诉他身世,让他来寻亲。我母亲怕有人冒认,特意让我带他来此,想找老邻居认认,看是否真是我表舅父家的血脉。”
农妇接了钱,神色复杂起来:“陈阿福家确实丢了个男娃,那时闹得全村皆知。你说……那孩子找到了?”
“有人自称是。”青罗苦笑,“我家在京城南门做些小买卖,母亲担心有人图谋家产,这才让我带他来此。婶婶既识得表舅父,可否帮我看看,那人样貌可与我表舅父夫妻有几分相像?”
农妇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陈阿福两口子在此住了十多年,我倒是熟悉他们样貌。只是……那孩子丢了时还是个刚出生的娃娃,如今长成什么样,谁说得准?”
“无妨,婶婶只需看看可有相似之处。”青罗说着,转身走到院门口,朝外唤道,“表兄,你也来喝碗水吧。”
纪怀廉在外听得莫名其妙,却还是依言走了进去。
农妇又从缸里舀了一碗水递上。
纪怀廉看着那碗略显浑浊的水,无奈地看了青罗一眼,却见她神色认真,只好接过,低头慢慢饮着。
趁他低头,农妇仔细打量着他的眉眼、鼻梁、轮廓,目光从惊疑到审视,又从审视到失望。
半晌,她冲青罗轻轻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不像。
青罗的心沉了下去。
待纪怀廉喝完水,青罗向农妇道了谢,两人告辞出来。
农妇送至门口,欲言又止,待纪怀廉往前走了,最终还是走到青罗身旁,低声道:“姑娘,陈阿福两口子都是厚道人,那孩子丢了后,他媳妇眼睛都哭瞎了。若真有人寻亲,还是……多问问清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多谢婶婶。”青罗福身一礼,转身离去。
回去的马车上,青罗靠着车壁,双眼紧闭。
纪怀廉终于忍不住问:“方才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唤我表兄?”
青罗没有睁眼,只轻声道:“王爷,我有些事情要查。今日之事……日后若有机会,我会告诉你。”
纪怀廉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终是没有追问。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车轮碾过土路的辘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