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罗脑中思绪翻涌。
不像。
农妇说纪怀廉不像陈阿福夫妇。
那么,他要么不是那个被盗的婴儿,要么……被盗的婴儿另有其人。
静妃之死,婴孩被盗,皇后产子——这三件事在乾元三年六月接连发生,真的只是巧合吗?
青罗忽然心头一动。睁开眼,看向纪怀廉,语气平静:“王爷,你幼时,可曾生过大病?或是……被人下过毒?”
纪怀廉心中猛地一震。
他抬眸看向她,眼中惊异难以掩饰。
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怎么会想到问这个?”
青罗没有回答,只静静看着他。
纪怀廉移开视线,望向车窗外渐暗的天色,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十岁之前,”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生过两场重病,高热不退,险些夭折。被人下毒……五次。”
青罗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五次?”她重复道,声音依旧平静。
“嗯。”纪怀廉点头,唇边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不是点心中有毒,便是汤水,有两回是清粥。幸而第一次中毒后,我对入口之物便格外谨慎,每样只浅尝。御医说,若非如此,任何一次都足以致命。”
“可查出是谁所为?”
“查出了。”纪怀廉的声音冷了下去,“都是别的宫里安插在母后宫中的宫人。每回事情败露,那些宫人便被杖毙。母后说……为了不让父皇为难,也没有去别的宫里指证。”
车厢内陷入长久的寂静。青罗闭上眼,脑中那些散乱的线索开始疯狂拼合。
灾星流言,下毒,重病……
有人想让他死。
不止一次,不止一种手段。
若他真是皇后亲子,皇室嫡子,谁会有这般胆量、这般执念,要置他于死地?
若他是被偷换来的假皇子,那么这一切便说得通了——有人知道他身世有问题,想除掉这个隐患。
可若如此,为何不直接揭穿?为何要用这般迂回凶险的方式?
除非……除非揭穿他的代价,比杀了他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