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以食为天,若太原真断粮,灾民必乱!”国子监司业李翰在府中踱步,面色凝重,“朝廷的赈灾粮……究竟到没到?”
他的担忧并非个例。数日内,户部官员频频接到私下打探:朝廷第一批粮草是否已抵太原?为何民间有此传言?
户部官员皆按惯例回复:“粮队出京已近一月,按行程计算,应已陆续抵达山西各府。”
可这“应已”二字,却让询问者心中更添不安。若粮已到,何来断粮之说?若未到……又是为何?
兵部尚书霍通坐在书房中,手中握着一封来自太原的密信,眉头紧锁。
信是霍家安插在山西的旧部所发,言辞隐晦,却暗示太原局势“非表面所见”,且“驿道有异”。
他那个最疼爱的小孙儿霍世林,此刻就在太原府。
霍通年过六旬,历经三朝,深知朝堂暗斗之险。永王此次赈灾,表面是救民于水火,实则各方势力在此角力,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那孙儿热血冲动,一头扎进去,如今怕已成了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老爷,宫中传话,陛下召您御书房议事。”管家通禀。
霍通整理官袍,深吸一口气。有些事,不能只靠私下打探了。
御书房内,乾元帝听完霍通关于兵务的禀报,见他仍站立不走,不由抬眸:“霍卿,尚有何事?”
霍通迟疑片刻,终是躬身道:“老臣……今日在坊间,听得一些传言,心中不安,特向陛下请罪。”
“哦?何传言?”
“坊间谣传,太原府已断粮数日,灾民恐有躁动。”霍通斟酌词句,“老臣自知此等谣言不该入耳,更不该扰陛下清听,但……但此事牵连甚广,不得不报。”
乾元帝眉头微蹙,手中朱笔停顿:“何处得来的消息?永王昨日密报尚言,太原粮价平稳,新农具推广顺利,百姓生计渐复。”
霍通心中一震,忙跪下:“老臣糊涂!不该轻信谣传!请陛下恕罪!”
乾元帝看着他花白的头发,沉默片刻,语气稍缓:“霍卿请起。你素来持重,若非真有牵挂,不会如此。说吧,究竟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