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悍匪的尊严与驴爷的医疗手段

西行的山路愈发崎岖难行。茂密的树冠遮挡了大部分阳光,只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空气潮湿闷热,各种不知名的虫豸在耳边嗡嗡作响。对于重伤未愈的罗横来说,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胸口的伤痛和体内的余毒不断折磨着他的神经,冷汗几乎没干过。

林辰看着罗横那副强撑着的、随时可能散架的模样,心里直打鼓。他好几次想开口建议休息一下,但瞥见前面那头步伐稳健、毫无怜香惜玉(虽然罗横跟“香玉”毫不沾边)之意的灰驴,又把话咽了回去。犟爷没发话,他不敢停。

“咳……咳咳……”罗横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不得不停下来,扶住旁边一棵歪脖子树,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耸动。

林辰赶紧上前,想拍拍他的背顺顺气,手刚伸到一半,就被罗横那杀人般的眼神瞪了回来。

“滚开!”罗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带着不容侵犯的悍匪尊严。

林辰讪讪地收回手。得,这位爷都这样了,脾气还这么大。

前面的灰驴终于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看咳得快要断气的罗横,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林辰,打了个响鼻,那意思大概是:真麻烦。

它踱步回来,绕着罗横走了两圈,鼻子在他受伤的胸口附近嗅了嗅,然后抬起头,用一种“真是让驴操心”的眼神看着林辰。

林辰福至心灵,试探着问道:“犟爷,是不是……该给罗大侠换药了?”

灰驴甩了甩尾巴,算是肯定。

林辰松了口气,连忙对罗横道:“罗大侠,你伤势不轻,又走了这么久路,伤口怕是又裂开了。咱们歇歇,我给你换次药吧?”

罗横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他看了一眼灰驴,又看了看林辰,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嗯。”

算是默许了。

林辰赶紧扶着罗横,找了个相对干净平坦的树根让他坐下。他自己则手忙脚乱地去解罗横胸前那已经被血和汗浸透的布条。布条黏在伤口上,一扯就带起一片血痂,疼得罗横额头青筋直跳,但他硬是咬着牙没吭一声,只是那独眼死死瞪着林辰,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

林辰被他瞪得心里发毛,手上动作更轻了,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大哥,是你自己同意换药的好吗?瞪我干嘛?有本事瞪犟爷去啊!

好不容易解开布条,露出下面那道发黑肿胀、边缘外翻的刀伤。伤口情况比昨晚更糟了,显然赶路加剧了伤势。林辰看得头皮发麻,赶紧拿出从罗横那里顺来的(经过默许的)解毒散,小心翼翼地撒上去。

药粉触及伤口,罗横身体又是一颤,闷哼一声,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灰驴凑了过来。它看了看罗横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的树林,然后突然迈开步子,朝旁边一丛长着锯齿状边缘叶子的灌木走去。

“犟爷,你干嘛去?”林辰疑惑地问道。

灰驴没理他,走到那丛灌木前,张开嘴,毫不客气地啃食起那些看起来就很坚韧、绝对不适合驴子胃口的叶子来!它嚼得津津有味,绿色的汁液顺着嘴角流下。

林辰和罗横都看呆了。这位爷……是饿疯了吗?连这种叶子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