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应黑暗后,林辰看清这是一个地下密室,约莫三丈见方。陈婆已不见踪影,眼前是个铁塔般的壮汉,手持一柄八角铜锤。
“小子,找死!”壮汉铜锤砸来,势大力沉。
密室狭窄,闪躲不易。林辰只能硬接。棍锤相击,林辰连退三步,手臂发麻。这壮汉力气极大,且铜锤沉重,占尽优势。
壮汉得势不饶人,铜锤连砸。林辰步步后退,心中急转。硬拼不利,必须智取。他观察壮汉招式,发现其虽力大,但转折稍慢。
当铜锤再次砸来时,林辰不再硬接,而是侧身滑步,木棍顺着锤杆上挑,点向壮汉手腕。这一挑妙到毫巅,正是从浣洗衣物“抖搂”动作中化来。
壮汉手腕一麻,铜锤险些脱手。他怒吼一声,改为横扫。林辰矮身避过,木棍如毒蛇出洞,直刺壮汉膝弯。
壮汉踉跄跪倒。林辰趁机一棍击其后脑,壮汉闷哼倒地。
解决了壮汉,林辰才得空观察密室。密室一角堆着几个麻袋,隐隐有蠕动。他上前解开,里面竟是三个被捆缚、塞口的人。其中一人,正是穿月白长衫的周秀才,只是长衫已换成粗布衣。
另两人也是江湖人打扮,一老一少,似是师徒。
林辰为他们松绑。周秀才颤声道:“多谢……多谢壮士救命……”
“先上去再说。”林辰扶起三人,正要离开,密室另一侧忽然打开一扇暗门,陈婆带着两个黑衣人冲进来,手持弩箭。
“放箭!”陈婆厉喝。
弩箭疾射。林辰将三人推倒,木棍舞成一片,挡开箭矢。但密室太小,弩箭密集,左肩一痛,已中一箭。
便在这时,上方洞口跃下一人,剑光如雪,正是白如雪。她见林辰久未上来,下来接应。
长剑过处,两个持弩黑衣人倒地。陈婆见状,转身欲逃入暗门。白如雪飞身赶上,剑尖点在她后心:“再动,死。”
陈婆僵住。
此时,地上战斗也已结束。陆远等人制服了洗衣坊众匪,正四处搜寻。见林辰带人从地下密室出来,皆是一惊。
林辰肩头中箭,鲜血染红衣襟。白如雪忙为他包扎。赵天宝则去报了官。
不多时,大批衙役赶到。带队的捕头姓严,是个精干中年人。他见洗衣坊内情形,面色凝重。
严捕头审问陈婆,陈婆起初嘴硬,但见同伙皆被擒,终于招供。
原来这洗衣坊是一个拐卖组织的据点,专拐外乡的江湖人和单身书生。江湖人可卖作奴工或杀手,书生则卖给某些需要“替身”的权贵。那件洗不干净的月白长衫,是因为周秀才被绑时挣扎,撞翻了染坊的红颜料,染上梅花印。而颜料特殊,寻常皂角洗不掉。
“那些失踪的江湖人呢?”陆远问。
陈婆低头:“有的卖了,有的……反抗太烈,处理了。”
众人沉默。严捕头叹道:“这案子我们查了半月,没想到贼窝就在眼皮底下。多亏诸位,否则不知还有多少人遭殃。”
周秀才与那对江湖师徒对林辰等人千恩万谢。师徒俩是江北“铁掌帮”的,师父叫刘震,徒弟叫刘小虎,来南安府访友,不料被迷晕绑来。
严捕头押着人犯,查封了洗衣坊。临走时道:“此案涉及甚广,我得连夜上报知府。几位立此大功,按律应有赏银,明日请到衙门领取。”
回到客栈,已是四更天。林辰肩头箭伤不深,白如雪为他敷上金疮药,包扎妥当。
赵天宝愤愤道:“这些人太可恶了!专挑外乡人下手!”
李长风叹道:“江湖险恶,人心更险恶。咱们行走在外,确需多加小心。”
狗子却想到另一层:“那个疯伙计,说什么‘花洗不干净’,是不是看见了那件染血梅花的衣裳,吓得疯了?”
陆远点头:“恐怕如此。他可能无意间发现了秘密,又不敢说,郁结于心,最终疯癫。”
次日,众人到府衙领赏。严捕头亲自接待,奉上三百两赏银,又赠了五面“南安府衙特赠”的腰牌,说在江南一带,见此腰牌,官府都会行个方便。
离开府衙,林辰决定即刻出发。南安府虽繁华,但经历此事,总觉得不宜久留。
出城时,经过城西洗衣坊。那里已被贴上封条,冷冷清清。赵天宝朝门口呸了一口:“害人终害己!”
狗子却看着那些封条,忽然道:“少侠,你说江湖上还有多少这样的暗处?”
林辰望向远方:“有光就有影。咱们能做的,就是遇见时,拨开影子,让光照进去。”
犟爷打了个响鼻,似在附和。
马车驶出南安府城门,重新踏上南行的官道。
初夏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路旁稻田青青,农人在田间劳作,一派平和景象。
赵天宝坐在车辕上,哼着小调。狗子在车里摆弄那几面腰牌。白如雪闭目养神。陆远与李长风低声讨论下一站的路线。
林辰骑在马上,肩头伤口隐隐作痛,心中却想着昨夜那一战。若非白如雪及时赶到,自己恐怕已死在弩箭之下。江湖路,终究不是一人能走完的。
正沉思间,前方官道转弯处,忽然传来女子的呼救声。
“救命啊!有强盗!”
林辰抬眼望去,只见三个汉子正围着一辆马车,车旁倒着两个家丁打扮的人,一个绿衣少女缩在车边,花容失色。
陆远苦笑:“咱们这一路,真是走到哪儿,麻烦跟到哪儿。”
林辰已催马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