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事神色一动,阴冷一笑:“好!卢老把头有骨气!不过,光有骨气没用。你们不是自诩最懂‘月华珠’、最敬‘潭蛟’吗?正好,我们‘宝光阁’也带了几位相蚌识珠的老师傅。今日就在这水台上,当着众乡亲的面,来一场‘识珠斗法’如何?若你们赢了,我们立刻走人;若你们输了……就得按我们的条件来!”

卢老把头皱眉:“如何斗法?”

周管事道:“简单!双方各出三人,分别比‘相蚌’、‘识珠’、‘通灵’!三局两胜!我们这边,自然由我,还有两位老师傅出场。你们村子,想必也能选出人来吧?”

村民面面相觑。比相蚌识珠,村中老把式和有经验的采珠人自然能行;但这“通灵”……指的是与“潭蛟”沟通?这玄之又玄,如何比法?

林辰见状,心知这周管事提出比试,定是觉得胜券在握,尤其是那“通灵”一局,恐怕有蹊跷。他略一思索,对卢老把头低声道:“老把头,对方有备而来,这‘通灵’一局,恐怕是他们设下的陷阱。若信得过在下,这一局,或可让我这伙伴一试。”他指了指正对老蚌“研究”的犟爷。

卢老把头和村民们都愣住了。让一头驴去“通灵”?

犟爷似乎听懂了,它抬起头,看了看林辰,又看了看那幽深的“月华潭”方向,鼻头耸动,仿佛在感受什么。然后,它竟点了点头,打了个响鼻,一副“我来搞定”的模样。

周管事那边也听到了,顿时哄堂大笑:“让驴通灵?哈哈!卢老把头,你们是没人了吧?也行!只要你们敢让畜牲上场,我们就敢比!正好让大家开开眼!”

卢老把头看着犟爷灵动的眼睛,又看看镇定自若的林辰,再看看虎视眈眈的周管事一伙,一咬牙:“好!就依林公子!我们这边,相蚌由我儿子水生出战!识珠,请老蚌公出手!通灵……就拜托这位犟爷!”

事情就这么定了。双方约定,傍晚月出时分,在“月华潭”边的水台上,正式“斗法”。

傍晚,夕阳西沉,水汽升腾,泽国笼罩在一片朦胧暮色中。“月华潭”是村后一处被高大芦苇和古树环绕的深水潭,水面幽暗平静,仿佛深不见底。潭边一座半浸入水中的竹木平台被火把照得通明,村民和“宝光阁”的人分列两旁,气氛肃穆。

第一局,比相蚌。规则:双方各出三枚未曾打开过的老蚌,由对方判断其内是否有珠,珠品大致如何。

泽光村出战的年轻人水生,是卢老把头的儿子,身形矫健,眼神锐利。“宝光阁”出战的则是个干瘦老头,眯缝着眼,手指细长。

三枚老蚌被并排放在木台上。水生和干瘦老头轮流上前,用手触摸蚌壳,凑近倾听,甚至用特制的细针轻探缝隙,感受其内动静。

水生判断:第一枚有珠,珠体不大,但光泽应好;第二枚无珠;第三枚有珠,且可能是难得一见的“冰纹珠”。

干瘦老头判断:第一枚有珠,但品质一般;第二枚有珠,珠体大而圆;第三枚无珠。

评判当场开蚌。结果:第一枚,确有一颗小指肚大小、光泽莹润的珍珠;第二枚,空空如也;第三枚,开出一颗鸽卵大小、表面有天然冰裂状纹路的银白色珍珠,在火把下流光溢彩,正是罕见的“冰纹珠”!

水生判断全对,干瘦老头错判了第二、第三枚。第一局,泽光村胜!村民欢呼。

第二局,比识珠。规则:蒙眼触摸三颗已取出的珍珠,判断其产地、蚌龄、有无人工处理痕迹。

泽光村出战的是位须发皆白、眼神浑浊但手指异常灵活的老者,人称“老蚌公”。“宝光阁”出战的则是位戴着手套、一脸矜持的中年妇人。

三颗珍珠装在锦盒中,蒙眼触摸。老蚌公枯瘦的手指在珍珠表面轻轻摩挲,时而停顿,时而轻叩,动作极慢,仿佛在与珍珠对话。他最后判断:第一颗,出自“月华潭”七年左右蚌龄,天然无瑕;第二颗,非本潭所出,带有暖海咸腥,且表面有极细微的打磨痕迹;第三颗,是本潭十年以上老蚌所出“月华珠”胚体,尚未完全成形,但灵性已足。

那妇人则判断:第一颗,天然好珠;第二颗,亦是天然,或许来自他处;第三颗,普通珠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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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判查验:老蚌公判断全中!第二颗珍珠确实是“宝光阁”带来的、产自南海且经过轻微抛光的外来珠;第三颗确是未完全成形的“月华珠”胚体,价值虽不及成品,但极其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