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队伍还能保持队形。李云龙走在最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地探路,王大山带着几个体力最好的“利刃”队员紧随其后,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辣椒发挥了作用,那火辣辣的灼烧感暂时驱散了一些寒意。但越往上走,作用越微乎其微。
寂静,是雪山最大的恐怖。除了风声和沉重的喘息声,几乎没有其他声音。不断有人走着走着,就突然一头栽倒在雪地里,再也爬不起来。起初,战友们还会奋力去搀扶,去呼喊。但随着体力急剧消耗,很多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熟悉的同伴,身体慢慢僵硬,被风雪覆盖,成为雪山的一部分。
李云龙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看到一个年纪很小的战士,蜷缩在一块岩石后面,脸上还带着稚气,身体却已经冰冷。他看到一个老兵,把自己的破棉袄盖在了一个发高烧的战友身上,自己只穿着单衣,最终两人都没能醒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走过去,将牺牲战士身旁可能用得上的物品——半块干粮,一双还算完好的草鞋——捡起来,递给后面更需要的人。他的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安睡的战友。每一次弯腰,他胸口那个染血的文件袋都硌得他生疼,提醒着他肩上的重量。
“团长……歇……歇会儿吧……”一个战士喘着粗气,嘴唇乌紫,几乎是在哀求。
李云龙回头,看着身后这一张张疲惫到极致、几乎失去神采的脸,他知道,一旦停下来,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不能停!”他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微弱,却异常坚决,“停下来,就冻成冰坨子了!跟着我,继续走!看到前面那个山坳没有?到那儿再歇!”
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头狼,用自己尚且还算坚韧的体力,拖着队伍前行。他接过体力不支战士的枪,搀扶着快要倒下的伤员,甚至用绳子把几个最虚弱的人连在一起,防止他们掉队。
“狗剩,把你那辣椒再嚼一口!”
“王承柱,别睡!跟老子说说,你以后有了炮,想先轰他娘的谁?”
他用各种方式,刺激着战士们的神经,维系着这支队伍最后的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