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指还悬在确认键上方,沈哑那句话像块石头砸进脑子里。
“你妈当年按下启动键的时候,也没问过要不要。”
我没动,呼吸放得很轻。主控室安静得能听见U盘散热时的微响。屏幕上的选项依旧亮着:是,否。
可我知道,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我慢慢把手收回来,没点下去。不是怕了,是突然不想用“删除”这种方式解决问题。我妈要是只想让我毁掉什么,她不会留下线索,不会寄信,不会在我十八岁那天,把监控截图塞进信封。
她想让我知道点别的。
我把电子表重新戴回手腕,撕开左臂袖子。胎记还在渗血,边缘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推。我盯着那块皮肤,低声说:“我不是来删你的……我是来听你说话的。”
话音刚落,眼角余光扫到一抹红。
林晚秋站在门口,手里抱着那本绣着彼岸花的笔记本。她没穿警校制服,换了一件素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她一步步走近,没说话,只是翻开本子。
纸页自己动了起来。
一道全息影像浮在空中——
一个女人穿着实验服,背影清瘦,站在操作台前。她举起一支幽蓝色的小瓶,液体在里面缓缓旋转,像星云。
“这个锁,只有我的孩子能打开。”她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点笑意,“不是因为他最强,而是因为他是我愿意托付未来的人。”
我喉咙一紧。
那是我妈。
我没见过她活着的样子,但我知道那就是她。不是靠长相,是靠那种语气,那种说话时微微偏头的习惯——跟我一模一样。
影像消失了。笔记本自动合上。
林晚秋看着我,眼神不像平时那样躲闪。她盯着我的眼睛,说:“她选了这条路,不是为了逃,是为了让你走进来。”
我没回她,转身走向主服务器。血液顺着小臂往下滴,在地板上留下几串暗红印子。我把胎记直接按在数据面板上。
接触瞬间,整座基站震了一下。
嗡——
所有屏幕同时亮起,弹出统一提示:
【检测到初代宿主基因激活——基因锁第一重已开启】
主界面变了。一个双螺旋结构的进度环浮现出来,第一段亮起淡金色,其余十一段还是灰的。
我松了口气,腿有点软。
就在这时,空气扭曲了一下。
魏九的影子从数据流里冒出来,半截身子虚浮着,右眼的量子传感器一闪一闪。他嚼着蓝莓味口香糖,动作和生前一模一样。
“孢子不会挑容器。”他说,“它只认母体意志。你是她写下的答案,不是实验品。”
我抬头看他:“所以我的出生不是意外?”
“意外?”魏九笑了下,“你当清源计划是抽签吗?你妈主动融合孢子,就是为了生下你。系统从一开始就认你,只是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