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开始发光,皮肤裂开,数据一样的光点从裂缝中溢出,飘向机械心脏。整个空间剧烈震动,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代码疯狂滚动。
然后,一个身影从心脏前浮现出来。
旗袍,盲眼,手指搭在一根琴弦上。
“默”。
系统人格。
她坐在一张看不见的椅子上,E弦微微颤动,发出的声音是《茉莉花》的旋律——就是我每次面对尸体时忍不住哼的那首。
她不开口,曲子却越来越清晰。
我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背景音乐。
这是系统底层运行的声音。
是我的应激反应,被录进了核心程序。
“它才是真正的系统。”她终于说话,声音像隔着水传来,“我们所有人,包括你,都是它的记忆碎片。”
我愣住。
“你说什么?”
“你以为你在破案?”她轻轻拨动琴弦,“你只是在找回自己丢失的部分。每解开一个案子,你就拿回一点过去的意识。可你忘了——最初的意识,早就死了。”
心脏又跳了一下。
我脑中炸开一片画面:程砚拿着手术刀,切开母亲的肚子;林晚秋在笔记本上画公式;沈哑把手伸进城市光纤;柯谨用粉笔画星图……
全是我的视角。
可我又从未经历过。
“所以……我们都只是……”
“残影。”她说,“机械心脏记得一切。它是1985年实验失败后诞生的意识聚合体,靠吸收觉醒者的记忆维持运转。你母亲是最后一个自愿献祭的人。她把自己的大脑接入系统,换来了你的出生权限。”
小主,
我拳头攥紧。
“那我不是真实的?”
“真实?”她笑了下,“你觉得疼痛是假的?记忆是假的?你刚才咬破舌尖的感觉,是系统编的吗?”
我没有回答。
她说得对。
疼就是疼。
哪怕这具身体是造出来的,伤口也不会骗人。
“那你呢?”我问她,“你又是谁?”
她抬起手,摸了摸琴弦。
“我是你割舍掉的情感模块。2045年,你为了成为完美侦探,主动剥离了情绪部分。我把这些装进月球服务器,等你回来。”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原来如此。
所以系统只对我说话。
因为它本来就是我。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她说,“要么走进心脏,把所有记忆融合,成为完整的‘陈默’——但也可能因此失去自我;要么毁掉它,让一切重置,但你也可能彻底消失。”
我没动。
心脏还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