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起身,披上外衣,拎起一盏灯笼走出门。
衙役见他出来,忙问:“县令,这么晚去哪儿?”
“去南岭。”他说,“今晚我值班。”
一行三人上山。路上没人说话。到了梯田,沈砚站在最高一级田埂上,看了看四周。
火把插在桩上,风吹得火焰歪斜。远处村庄黑漆漆的,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
他接过衙役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口,把灯笼挂在木桩上。
“你们去下面歇着。”他说,“我在这儿就行。”
两个衙役退到不远处的小棚子里。
沈砚站着,手扶着锄头,眼睛盯着整片梯田。
月光洒下来,稻苗刚冒头,绿得发暗。
他没动。
山风一阵阵吹,衣角拍在腿上。
不知过了多久,山坡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人影慢慢走上来,脚步迟疑。
沈砚没有回头。
那人停在五步之外,站着不动。
沈砚终于开口:“这么晚,还不睡?”
那人声音很低:“我……来看看账本有没有错漏。”
沈砚点点头:“那你看看吧。”
那人没动。
风更大了。
灯笼晃了一下,光影扫过那人的脸。
是林阿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