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律光将军麾下兵马被伪魏、南梁牵制,分身乏术,万般无奈之下,才遣末将拼死前来求援,恳请殿下先行驰援西南,挽救河南危局!”
高湛听罢,眉头骤然紧锁,他才率军踏入河南地界不过数日,东南彭城被围,西南河南防线又全线告急,两线战火同时燃起,而自己手中仅有三万兵马,既要救彭城,又要援河南,根本分身乏术。
他望着眼前跪地的斥候,又看向身后整装待发的大军,只觉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低声喃喃:“不过数日,东南西南尽皆告急,三万兵马,这可如何救啊……”
此刻的高湛彻底没了南下驰援的心思,沉脸下令:“全军就地扎营,不得妄动!”
周围诸将闻言皆是愕然,彭城战事已然火烧眉毛,主帅竟突然下令安营,心中满是疑惑,却不敢违逆军令,只得匆匆传令,着手扎寨立营。
夜色渐浓,帅帐内烛火摇曳,高湛端坐案前,眉头拧成一团,满面愁云。高元海早已得知虎牢关、颍川接连告急的消息,也清楚眼下高湛身陷两难的处境。
高湛抬眼看向身旁的高元海,语气焦灼:“季文,你且为我拿个主意,如今这局面,我该先驰援颍川,还是先救彭城?”
高元海躬身拱手,直言进谏:“殿下,臣以为,您当即刻西进。”
“西进?”
高湛面露诧异,沉声追问:“季文的意思是,虎牢关、颍川的危急,比彭城更甚?”
高元海语气沉定,一语道破关键:“殿下,眼下河南之地已是摇摇欲坠。依臣判断,西魏与南梁此番联手伐齐,定是早有预谋。彭城、下邳与南梁军僵持已逾半月,局势怕是早已到了燃眉之时,相较虎牢、颍川,彭城险境更甚啊。”
这番话恰恰说中了高湛的心思。他本就生性惜身,不愿冒死驰援险地,当初接下领兵驰援的担子,本就是被高演摆了一道,心中早有怨怼。
如今听闻彭城更为危险,那份想要避险的心思愈发坚定,心底已然偏向了西进驰援虎牢关、颍川的选择。
两人正低声商议间,帐外忽传来甲士躬身禀报的声音:“启禀殿下,我军巡哨截获一队溃兵,彼等自称从彭城而来,只是……”话到此处,语声竟迟疑起来。
高湛心头一沉,厉声喝令:“进帐回话!那些人到底说什么?”
甲士掀帐而入,垂首不敢抬眼,支吾道:“回……回殿下,那些溃兵说,彭城……彭城已然被梁军攻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