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冷遇与暗流

黄政与张狂握手,能感觉到对方手掌的粗糙和力量。

“张厅长,久仰。澄江情况复杂,接下来的安保工作,就拜托你了。”

张狂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至少十五岁的巡视组组长,对方眼神清澈平静,没有丝毫倨傲,握手时力量适中,态度不卑不亢。

他心中那点因为对方年轻而产生的不确定感消散了不少,立刻沉声应道:

“黄组长放心!张狂和全省公安干警,必全力以赴,确保巡视组工作顺利、人员安全!有事您随时吩咐!”

这时,李春开接过话头:

(“黄组长,巡视组在省城的临时办公场所和生活驻地,省委都已经安排妥当。

就在省委招待所旁边的独立小院,环境和保密性都很好。

您看……是先过去安顿休息一下?”)

黄政看了一眼旁边那些明显只是来“应景”的各部门代表,脸上笑容不变,主动朝他们点头致意:

“这几位是?”

温布里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解释道:

(“哦,他们是省政府以及省直相关部门的代表。

他们的主要领导……临时都有些紧急公务处理,所以派代表前来迎接黄组长。”)

那些代表们连忙挤上前,七嘴八舌地打招呼:“黄组长好!”“欢迎巡视组!”

黄政一一颔首回应,态度温和,却也没有过多寒暄。

恰在此时,夏林已经办完手续,将那辆看似普通、实则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SUV开了过来,稳稳停在警戒线内的车道上。

黄政收回目光,对温布里和李春开说道:

(“温书记,李主任,非常感谢二位百忙之中亲自来接机。

那我们就不多耽搁了,先去驻地安顿,也便于尽快开展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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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开连忙道:“我送黄组长和同志们过去吧,顺便把一些具体情况跟您汇报一下。”

“那就麻烦李主任了。”黄政没有推辞。

就在他转身准备上车时,警戒线外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响亮甚至带着几分挑衅的男声:

“喂!国家巡视组的领导!能不能问个问题?!”

维持秩序的警察立刻呵斥:“肃静!不许喧哗!”

黄政已经拉开车门的手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朝那个方向看去,然后对正在制止的警察摆了摆手,朗声道:

“可以。这位群众,请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了出去,周围顿时安静了不少。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喊话的人——一个穿着工装、三十多岁的汉子,脸色有些涨红,在周围人的注视下,他鼓起勇气,大声问道:

“你们真是来抓坏人的?”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有些无礼。旁边几个巡视组成员脸色微变。

黄政却笑了,他提高声音,语气轻松:

(“是。不过这位同志,你已经问了一个问题了。

按照规矩,我只能回答一个。

但今天破例,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一次性问完吧。”)

那汉子一愣,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大官”这么好说话,还带着点幽默。

他胆子大了些,深吸一口气,把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我想问!第一,如果我们老百姓有冤情,怎么找你们?

第二,你们到底能抓多大的官?

第三……我看你那么年轻,权力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大吗?我问完了!”)

这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敏感。

现场彻底安静下来,连那些原本漫不经心的部门代表都竖起了耳朵,记者们的镜头更是死死对准黄政。

温布里和张狂对视一眼,都有些紧张,不知道这位年轻的黄组长会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民意考试”。

黄政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他向前走了两步,离警戒线更近了些,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声音清晰、平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穿透力:

(“这位同志,你刚才其实问了四个问题——‘你们真是来抓坏人的?’这是第一个。

不过没关系,我今天就多回答几个,也算是给现场的澄江父老乡亲们一个初步的交代。”)

他顿了顿,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关于如何反映问题。

等我们安顿下来,正式开始工作后,会在权威媒体和网络上,公布国家多部门联合巡视组驻澄江期间的专用举报电话、电子邮箱和邮政信箱。

24小时有人值班接听、处理。

我们会根据举报内容的真实性、严重性和可查性,依法依规进行分类处置。

在这里,我也想提醒和呼吁广大澄江的干部群众——如果确有线索和冤情,最好能够实名举报。

我以联合巡视组组长的名义向大家保证,对于实名举报人,我们将严格保密,并依法保护举报人的合法权益。”)

人群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不少人点头。

黄政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和第三个问题,其实可以合在一起回答。

你问我们能抓多大的官,也问我的权力有多大。

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我们联合巡视组,是党顶层和国府院授予权力,代表国家、代表法律、代表正义而来!

我们的权力,来源于党和人民,来源于宪法和法律!

这与年龄无关,与资历无关!”)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凛然之气:

(“我们的职责,就是发现问题,形成震慑!

只要证据确凿,只要事实清楚,只要触犯了党纪国法,不管他职位多高,权力多大,背景多深,我们都将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依法依规,该处理的处理,该移交的移交,该法办的法办!绝不会有任何例外!”)

“哗——!”

现场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尤其是警戒线外的普通群众,很多人激动地鼓掌,甚至有人高喊:

“说得好!”

“就该这样!”

那几个部门代表脸色变幻,有人低下头,有人目光闪烁。

黄政抬起手,向下压了压,待掌声稍歇,才继续说道:

(“我的回答完了。

欢迎澄江省的干部群众,通过正当渠道,向我们反映问题,提供线索。

我们将用事实和行动,来回应大家的期待和信任!”)

说完,他不再停留,对温布里和李春开点了点头,转身拉开车门,坐进了SUV的后座。夏林立刻发动了车子。

李春开连忙上了自己的车。张狂一挥手,几辆警车立刻启动,打开警灯(未鸣笛),在前方开道。

载着巡视组成员的中巴车紧随其后。车队缓缓驶离了喧嚣的机场。

车窗外,那些围观的人群还在朝着车队方向张望、议论、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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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黄政靠在后座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脸上的笑容已经敛去,恢复了平静,甚至有一丝冷峻。

刚才那番话,既是说给老百姓听的,也是说给某些人听的。

敲山震虎,投石问路。效果如何,很快就会见分晓。

(场景切换:红江市看守所,技侦分析室)

这里的气氛与机场截然不同,压抑、专注,还弥漫着咖啡和浓茶的苦涩味道。

陈兵只趴在桌上勉强睡了两个小时,此刻又回到了布满监控屏幕的技侦分析室。

他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依旧锐利,死死盯着面前分割成数块的屏幕。

省厅技侦处的张工程师坐在一旁,同样疲惫,但更多的是困惑。

他们已经把相关时段的监控录像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陈所长,”

张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我们已经用最专业的软件分析过了,视频流完整,时间戳连续,没有发现跳帧、缺失或者明显的数字篡改痕迹。

从技术层面看,这段监控……是‘干净’的。”)

陈兵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在几个关键画面上来回移动。

突然,他开口问道:“张工,你听说过‘智能无缝拼贴’技术吗?”

张工一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