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紧了手心,那块本该留在疯婆子身上、却被她下意识攥回来的玉佩,硌得掌心发疼——那是她与黛玉唯一的念想,也是她一生罪孽的见证。
几日后,当囚车抵达一处破败的驿站时,狱卒发现“贾母”早已没了气息,双眼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悔恨与恐惧的神色。
狱卒草草将她掩埋在路边荒坡,没有墓碑,没有祭奠,无人知晓,这埋在荒坡上的,不过是一个无名疯婆子。
消息传回京城时,黛玉正在查阅海外贸易的账本,忠叔低声禀报了贾母的死讯,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
黛玉只是淡淡抬了抬眼,笔尖未停,平静地说道:“知道了。”
没有惊讶,没有怜悯,更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紫鹃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说道:“姑娘,好歹……她也是你的外祖母。”
黛玉放下笔,目光落在窗外,阳光正好,洒在庭院的腊梅上,枝头缀着残雪,透着几分清冽的美。
她轻轻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外祖母?在她苛待我、害我、贪污善款草菅人命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了。她的生死,与我无关,我早已斩断了与她、与贾府的所有牵连。”
是啊,从她重生的那一刻起,从她决心复仇搞事业的那一刻起,那个软弱可欺、渴望亲情的林黛玉就已经死了。
如今的她,是执掌自己命运的女王,前世的恩怨情仇,随着“贾母”的离世,似乎彻底画上了句号。
探春走来,看着黛玉淡然的神色,心中了然,轻声道:“林姐姐,贾母已死,贾府彻底成了过去式,我们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接下来,便可以专心对付忠顺王府,大展拳脚了。”
黛玉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神坚定而明亮:“嗯,过去的已经过去,未来才是我们的。从今日起,世间再无贾府的阴影,只有属于我的锦绣前程。”
她转过身,重新拿起账本,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握住了整个天下。
无人知晓,在城郊的隐蔽茅屋中,贾母正躺在土炕上,望着屋顶的破洞,日复一日地被悔恨纠缠。
她活着,却比死更煎熬——看不到宝玉,见不到贾府,更不敢再靠近京城半步,只能抱着那块磨平的玉佩,在无尽的忏悔与孤寂中,苟延残喘,日日承受着生不如死的惩罚。
而这一切,黛玉始终一无所知,也从未在意——无论贾母是生是死,都再也无法影响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