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柳没有碰那杯茶。她看着曹玉成,忽然提起裙摆,屈膝便跪了下去。青石板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衫渗上来,她脊背却挺得笔直。
“贵人,”她的声音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求您收留,让我留下。”
曹玉成执壶的手微微一顿,终于抬眼看她,目光先落在她倔强仰起的脸上, 说道:“留下?”曹玉成的嘴角牵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句话不需要回应,接着说道:“可我这里不是善堂。事情办完,银货两讫,留下做什么?”
折柳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我身在青楼,见的是三教九流,听的是酒后真言。贵人您布局教训国舅爷,所需的不只是打手,更是消息。”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能做您的耳朵,做您的眼睛。”
庭院里静了片刻,只有风吹过落叶的沙沙声。
曹玉成的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不再是纯粹的打量,而是带着权衡。他慢慢放下茶壶,指尖在微凉的紫砂壶壁上轻轻敲击。
“耳朵?眼睛?”曹玉成重复着,目光锐利起来,接着说道:“你看我像是几岁?我不过是一个幼童要那么多眼睛、耳朵的干什么?”
折柳闻言没有了刚才的自信,但仍然说道:“贵人,你要我打听什么我就去打听什么?”
“你可知道,我要听的,是什么人的秘辛?要看的,是什么人的动向?这其中的风险,比你那日设计国舅,要大上百倍。”
“我知道。”折柳答得干脆,“但今日之后,我已无退路。国舅爷不会善罢甘休,唯有依附更强的势力,方能自保,方能……活得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