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玉成换下了湿衣,神色沉静,但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他知道,自己虽救了人,却也把自己置于了风口浪尖。余嫣然的名节因落水和他的援手而受损,若无人负责,她此生恐怕就此毁了。而幕后黑手,正乐见于此,甚至可能借此进一步搅浑水,将脏水泼到他和顾廷烨身上。
他找到惊魂未定但已冷静下来的顾廷烨,两人迅速交换了信息。
顾廷烨咬牙切齿说道:“是我大意了!那内侍引我去那房间,熏香有问题,我见余姑娘状态不对,立刻就跑了出来,没想到她……”
曹玉成摆手打断,说道:“仲怀,你做得对,若你当时留下,才是百口莫辩。如今关键是如何善后,保住余姑娘,并揪出真凶。”
顾廷烨沉吟片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今日之事全在于我,只是眼下能最快平息谣言、保住余姑娘名声的法子,只有一个。”
曹玉成神色平静,带着一丝无奈说道:“我当众救她,众目睽睽,已有肌肤之触。若我不认,她唯有青灯古佛,或草草嫁与不堪之人。此事说到底还是因我而起,她乃无辜受牵连,我曹玉成岂能坐视她一生尽毁?只是……”
余嫣然被救回家之后,便是卧床养病,房间内药香弥漫,余嫣然倚在床头,面色依旧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窗棂,劫后余生的惊悸与对未来的茫然交织在她脸上。赐婚的旨意虽保全了她的名节,但那种被命运裹挟、无力抗争的屈辱感,以及对一个几乎陌生男子的未来的惶恐,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
侍女轻声禀报:“小姐,盛家六姑娘来看您了。”
盛明兰缓步走入房内。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脸上未施脂粉,眼圈微红,显然也是哭过,但神情却竭力维持着平静。她看到好友这般脆弱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先前那些属于自己的伤心委屈,此刻都被对嫣然的担忧压了下去。
“嫣然……”明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嫣然冰凉的手。
余嫣然看到明兰,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泪水瞬间涌了上来:“明兰……”她哽咽着,说不出更多的话,只是反手紧紧握住明兰,仿佛抓住唯一的浮木。
明兰坐在床沿,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她想问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想问那熏香,想问顾廷烨为何会出现,更想问……曹玉成。那个名字在她心里滚过,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用帕子轻轻拭去嫣然脸上的泪,柔声道:“别怕,都过去了。官家赐了婚,曹……曹家哥哥是个有担当的,往后……会好的。” 她说出这句话时,感觉自己的心也在滴血。她是在安慰嫣然,又何尝不是在说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