邕王府内,孙先生领命而去。他精心挑选了几个家世尚可、略有才名但更贪图富贵的应试举子,许以重金和未来的仕途好处。
是夜,汴京城最有名的花楼“绯月阁”内,丝竹管弦,莺歌燕舞。韩相公的孙子韩维正与几个好友在雅间内饮酒作乐,他年轻气盛,又仗着祖父名声,行事确实有些放纵不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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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那几名被收买的举子“恰好”也在隔壁房间畅饮。按照计划,其中一人故意寻衅,在走廊上与韩维的随从发生碰撞,进而演变成口角。酒意上头的韩维闻声出来,见对方是几个陌生举子,言语间便带了几分轻视。
被收买的举子们依计行事,故意用言语刺激韩维,暗示他倚仗祖荫、不学无术。韩维年轻气盛,哪里受得了这等讥讽,当即勃然大怒,冲突瞬间升级。双方从推搡迅速发展到拳脚相加,杯盘狼藉,场面一片混乱。虽然很快被闻讯赶来的花楼护卫和巡街衙役拉开,但双方都已挂彩,韩维脸上挨了一拳,而一名举子更是声称被打伤了手臂,无法握笔。
次日一早,几份措辞“恳切”的奏章便悄然递到了通进银台司。上奏的官员并非兖王或邕王的嫡系,而是几位以“耿直敢言”着称的御史。奏章中,他们并未直接攻击韩章,而是“忧心忡忡”地禀报了昨夜花楼发生的殴斗事件。
奏章中写道:“……韩相公乃清流领袖,世所敬仰。然其孙韩维,于秋闱前夕流连风月之地,更与应试举子殴斗,致人受伤,影响极其恶劣。此事虽乃其孙个人行为,然韩相公身为今科主考,家风不严,恐难堵天下悠悠众口。为避嫌计,为维护科举之神圣清誉,臣等冒死恳请陛下,慎重考虑韩相公主考一职……”
这招极其毒辣。它避开了直接攻击韩章的人品能力,而是抓住“家风不严”、“其孙行为失检”这点,紧扣“避嫌”二字,完全站在了维护科举公正的道德制高点上。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韩章得知后,又气又急,更是心痛孙子的不肖。他深知此事可大可小,但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无疑是授人以柄。他立刻上表请罪,并自请辞去主考一职。
赵祯看着眼前的奏章,脸色阴沉。他欣赏韩章的才学和刚直,也相信其公正,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若强行让韩章继续担任主考,即便取士公允,也难免落人口实,损害科举的权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