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是大宋皇帝。”
码头上死一般的寂静,随即轰然炸开。
“皇帝!是皇帝陛下!”
“陛下为我们做主啊!”
渔民们纷纷跪倒,有人已泣不成声。
曹玉成扶起跪在最前的李三说道:“昨日你说,朝廷只管田里,不管海上。今日朕告诉你:朝廷管,朕管。”
他转身看向周泰:“水军准备好了吗?”
“已在海上待命!”
“好。”曹玉成目光如刀,“传朕旨意:水军即刻出海,剿灭顾彪一伙。朕在此立誓——三日之内,若不能荡平海盗,朕就不回汴京!”
“陛下万岁!”码头上,呼声震天。
当日下午,十条战船扬帆出海。曹玉成站在盐官镇最高的望海楼上,看着船帆消失在水平线外。张桂芳陪在他身边,海风吹起她的衣袂。
“陛下,”她轻声问,“若三日内……”
“没有若。”曹玉成打断她,“必须成。朕要让天下人知道,新政不是只管田里的政,是管天下百姓生计的政。陆上的贪官要治,海上的匪寇也要剿。少一样,都不叫新政。”
他望向茫茫大海,心中已有了更长远的打算。
海盗之患,暴露的是大宋海防的薄弱。水军只能守江,不能守海;商船往来,却无海军护航。这不行。
待剿灭顾彪,他要设“市舶司水师”,专责海上巡防;要建沿海烽燧,遇警举火;还要在泉州、明州、广州设三大水师基地,护卫万里海疆。
大宋的疆域,不止在陆地,也在海上。
三日后,捷报传来。
水军夜袭黑礁岛,生擒顾彪,毙俘海盗一百七十余人,缴获船只十三艘。在顾彪的巢穴中,搜出了与沿海六县税吏往来的账册,还有顾家当年海贸的秘密航线图。
曹玉成立即下旨,顾彪等首恶,就地正法;涉案官吏,革职查办;所缴财物,一半赏赐有功将士,一半发还给被盘剥的渔民。
而他自己,在盐官镇多留了五日。
他亲自修订了《渔税新则》,规定:渔船出海,一律免税;渔获归港,三十斤以下免税,三十斤至一百斤抽半成,一百斤以上抽一成。所有税收,专款专用,用于修建避风港、购置救生船。
他还下了一道特别的旨意:在盐官镇设“渔民义学”,渔民子弟可免费入学,学成后,优秀者可入水师或市舶司任职。
离镇那日,全镇渔民送行。李三带着几个年轻人,跪在道旁,捧上一面粗糙的木匾,上面刻着四个大字:海晏河清。
“陛下,”李三哽咽道,“这匾是我们连夜刻的。往后我们出海,再不怕了。”
曹玉成接过木匾,入手沉重。这不是金玉,却比金玉更珍贵。
“好好过日子。”他只说了这一句,转身上马。
车驾离开盐官镇,继续南巡之路。但曹玉成知道,这次临时起意的东行,让他看到了新政的另一面——改革不能只改陆地,也要改海上;治国不能只治官吏,也要治匪患。
而大宋的未来,在田埂上,也在海浪中。
他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盐官镇,那面“海晏河清”的匾额就放在御辇中。
这是承诺,也是责任。
前路还长,但他已看清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