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妄动刀兵,在东海造下无边杀孽,惹得龙王震怒,锁了行云布雨的海眼!这是‘东海血’啊!”
“朝廷强行封锁海疆,断了四海的商路,那是斩断了大明的‘水龙脉’!天怒人怨,这才降下大旱和飞蝗,要惩罚大明!”
底下端着破碗的灾民们听得一愣一愣,眼中逐渐浮现出惊恐。
“唯有罢黜新政,重开海禁!”书生声嘶力竭地吼道,“皇上必须下罪己诏,求龙王爷息怒!否则大明迟早要亡!”
流言像一柄无形的毒匕首,直直刺向了紫禁城中那把至高无上的龙椅。
京师,紫禁城。
乾清宫暖阁。
殿外的秋风刮得窗棂呜呜作响,殿内静得让人喘不过气。气压低得几乎凝成了冰块,连炭盆里的火苗都烧得发蔫。
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直挺挺地跪在御案前,额头紧贴着金砖,冷汗湿透了飞鱼服的后背。
御案后。
朱由检身披玄色常服,手里捏着一份盖着锦衣卫绝密红印的密疏。
他的目光在折子上的每一个字上扫过。
“东海血,中原竭;断龙脉,惹天孽……”
朱由检一字一顿,念出这十二个字。
声音极轻。
“啪!”
盖着绝密红印的密疏,被他随手扔在御案上。
朱由检忽然笑了。
这笑容落在跪在下方的李若琏眼里,简直比活阎王索命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好,好得很。”
朱由检修长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击。
笃、笃、笃。
每一声,都敲在李若琏的心尖上。
“李若琏。”朱由检微微前倾,神色里透着极致的暴戾,“你说,这老天爷降天谴,还得专门配上一首平仄押韵、朗朗上口的童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