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硬气,也该发泄满腔苦闷怨怼,痛陈那些难登台面的腌臜事。
谁都未曾料到,太子竟微微一笑,神色释然,跪地磕了个头,朗声道:“儿子,等这一天,好久了。”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
胤禔心头更是翻江倒海。
他心心念念三十年的储君之位,太子竟半分留恋无有?
这般云淡风轻,反倒显得他这三十余年的觊觎,像个笑话!
满腔怒火想朝太子发作,可当事人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刺得他恨不得一拳砸烂那张笑脸。
胤禩、胤禟亦是心头诧异。
胤禩素来隐忍,仍在揣摩康熙心思,不敢轻举妄动。
胤禟则暗忖,老二定是装的,都要被废了,怎还能笑得出来?
康熙望着太子释然的笑容,顿时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跌坐于地:“保成,咱们父子……”
“不要叫我保成!”太子冷声打断,目光灼灼盯着康熙,一字一句道,“保成,是一个阿玛,对刚丧母的稚子,祈祷祖宗、长生天与漫天神佛,愿孩子能在深宫中平安长成,才取的名字。眼前的人,不是我的阿玛,是大清的天子,是说一不二的君王,是时刻猜忌、试探、打压、监视我的年老雄狮!”
众臣见状,连忙跪倒叩头,恨不得当场聋了。
这大逆不道的话,岂是他们能听的?
胤禔、胤禩等人更是懵然,太子莫不是真的疯了?怎敢说出这般诛心之语!
康熙亦是满脸不可置信,目光复杂难辨。
太子那番决绝的话,那份拒绝承认父子情分的疏离,堵得他胸闷气短。
怔愣片刻,他探询地望着太子,语气悠悠道:“起来吧。”
太子淡然起身,躬身道:“多谢皇上。”
康熙未追究他改称“皇上”而非“皇阿玛”,只是目光紧锁太子的脸,不肯放过一丝神情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