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琛淡淡瞥了他一眼:“钱侍郎过奖。此乃格物致知,循天地之理罢了,谈不上玄妙。倒是这漕运关乎国本,日后都水、虞衡各司,都需以此事为戒,工程用料,水文监测,皆需严谨,容不得半点‘惯例’含糊。”
钱有财额头见汗,连连称是。
五日后,阻塞的河道被彻底疏通,所有搁浅漕船得以脱困,满载着漕粮,缓缓驶向通州。虽然比原定日程延误了数日,但终究避免了最坏的断粮局面。
消息传回京师,朝野震动。
西苑玉熙宫内,嘉靖帝听着漕运总督和工部联名呈上的奏报,脸上看不出喜怒。当听到林琛以“束水攻沙”、“新式清淤”等法,迅速化解危机,并揪出可能的人为破坏线索时,他捻着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林琛此次,处置得宜。”嘉靖帝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格物之学,用于实务,确有奇效。看来,朕让他做这个工部尚书,没有看错人。”
侍立一旁的黄锦连忙躬身:“皇爷圣明。林尚书确是有大才的。”
“不过……”嘉靖帝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漕运重地,竟有人敢暗中作梗,视国法如无物!查!给朕一查到底!无论是谁,绝不姑息!”
“是!”黄锦心头一凛,知道皇帝这次是真的动了怒。严党这次,怕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严府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废物!一群废物!”严世蕃将手中的密报撕得粉碎,独眼赤红,“不仅没拦住他,反而让他借着这事立了威,还在陛下那里挂了号!查?我看他怎么查!那些手脚早就抹干净了!”
幕僚小心翼翼道:“东楼,如今林琛圣眷正隆,又握着实权,我们是否……暂避其锋?”
“避?”严世蕃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幕僚,“他现在是工部尚书!格物院还在造那要命的燧发枪!再避下去,这朝堂还有我们立足之地吗?!必须尽快想办法,把他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