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几页记录着航程、天气、补给。翻到中间部分,笔迹开始变得潦草:
“五月廿三。黑水洋遇大雾,船队失散。夜半闻女子哭声,循声见蓝光自海底出……”
“六月初一。七艘船重聚,皆损。副使张大人言,此海域有异,当速离。然水师都督刘公执意探查……”
“六月初七。怪事频发。值夜水手见海中巨眼,疯三人。厨子烹鱼,鱼腹中得铜牌,刻曼陀罗纹……”
曼陀罗纹。罗刹牌。
王籽丰心跳加快,继续往下翻。最后几页几乎无法辨认,墨迹被水浸得一塌糊涂。但他能看出几个断断续续的词:
“漩涡……眼开……守密人……钥匙……”
最后一行字迹格外扭曲,像用尽全身力气写下的:
“不能看那只眼……它看到我们了……”
日志到此戛然而止,后半本不知所踪。
王籽丰收起残册,永动核心分出一丝能量注入纸页。能量编程启动,试图还原被水浸糊的字迹。淡金色的微光在纸面上流动,像无数细小的刷子在清洗、修复。一些模糊的笔画渐渐清晰,但大部分信息已经永久丢失。
“怎么样?”陆小凤问。
“这艘船确实到过归墟之眼附近,遇到了某种……东西。”王籽丰将残册揣入怀中,“船员看见了不该看见的,发生了变故。但日志没写他们是怎么死的,船又是怎么漂到这里的。”
他话音刚落,舱外传来急促的哨声——是万象号的警戒信号!
两人冲出驾驶舱,回到甲板。浓雾中,隐约可见几个黑影正在靠近,不是船,是人影,穿着水靠,从海里爬上船来!
“什么人?”陆小凤厉喝。
人影不答,径直扑来。动作僵硬,但速度极快。王籽丰侧身避开第一击,看清了来者的脸——那根本不是活人的脸,皮肤泡得肿胀发白,眼眶空洞,嘴里淌着黑水。
水鬼?不,是尸体,被某种力量操控的尸体!
陆小凤也看出来了,灵犀指连点,戳在尸体的关节处。指力透入,尸体动作一滞,但随即又动起来,仿佛不知疼痛。
王籽丰眼神一冷,袖中滑出三枚爆裂栗子,甩手掷出。栗子在空中炸开,铁砂四射,将三具尸体打得千疮百孔。尸体倒地,但更多的正从海里爬上来。
“回船!”王籽丰当机立断。
两人纵身跃回绳上,向万象号荡去。身后,古船的甲板上已密密麻麻站了二十多具尸体,齐刷刷转头“看”向他们,空洞的眼眶里闪着幽蓝的光。
刚回到万象号甲板,浓雾深处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不是雷声,是炮声。
紧接着,左前方雾中火光一闪,一颗石弹破雾而出,砸在万象号左舷外三丈处,激起巨大水柱!
“敌袭!”赵铭高喊。
王籽丰眯眼望去。雾中缓缓驶出三艘船,船型瘦长,帆是黑色的,船头装着改良过的投石机——不是西洋火炮,是将投石机小型化、装在船上的版本。每艘船甲板上都站着数十人,清一色玄衣,手中持弩。
居中那艘船的船头,站着锦衣华服的玉天宝。他手持金扇,笑容满面:
“王楼主,陆大侠,又见面了。这幽灵船可还好看?”
陆小凤冷笑:“玉少主好雅兴,在这茫茫大海上还能找到我们。”
“不是找到,是等着。”玉天宝摇着扇子,“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来探这艘船,因为沙曼姑娘一定会感应到它——毕竟,她小时候在这船上住过三年。”
这话如惊雷。王籽丰猛地转头,看向舱房方向。沙曼正站在舱门口,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抓着门框,眼睛死死盯着那艘古船。
她的嘴唇在颤抖,喃喃吐出几个字:“我……我记得这船……”
记忆的碎片在脑中炸开:狭窄的舱房、发霉的气味、窗外的海浪声、还有一个老妇人的背影……是的,她在这艘船上生活过,在很小的时候。
“想起来了吧?”玉天宝大笑,“你以为自己是孤岛长大的?错了,那岛只是中转站。你真正的‘家’,是这艘船。你的老阿嬷,是这艘船最后的幸存者——哦不,是苟延残喘者。她把你这把‘钥匙’偷偷带下船,藏到岛上,以为能躲过圣教的追查。可惜啊,可惜。”
沙曼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稳。陆小凤扶住她,眼神冷如冰:“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只是在她出生时,给她种下了‘锁’。”玉天宝悠然道,“守密人一族的血脉,天生就能感应归墟之眼。但光感应不够,还得能‘开门’。所以我们用秘法给她上了锁,等她长大,锁成熟,就是最好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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