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3章 神山埋古谶

尹志平眸光微微一闪。他捕捉到了老祭祀话中一个极关键的词——“神山不会允许”。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那座墓中,有某种超越人类认知的力量在守护着它。

“老人家。”尹志平忽然开口了,“你说的‘神山不会允许’——是不是说那墓中有守护灵?”

此言一出,连麻峰的脸色都变了,好半天才将这句话翻译成了土语。

老祭祀听完之后,猛地抬起头来,老眼中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震惊:“你怎会知道?”

尹志平当然不会说这是他从后世那些盗墓小说中学来的常识——那些小说中十座古墓有九座都有守护灵,或是被诅咒的尸骸,或是被封印的邪物,或是某种超越常理的存在。他只是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说道:“我见过。”

老祭祀仿佛在权衡什么极重大的决定。良久,他缓缓站起身来,朝众人说道:“既如此,你们随我来。”

他引着众人穿过广场,朝村寨最深处走去。那里有一座以整块墨玉凿成的祭坛,祭坛上刻满了众人从未见过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不是中原任何一地的文字,笔画扭曲而诡异,如同无数条被封印了千年的蛇在石面上疯狂扭动。

祭坛中央搁着一只石匣。老祭祀走到石匣前,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将匣盖缓缓推开。石匣中躺着一卷极薄的羊皮,羊皮上以不知名的颜料绘制着一幅极古老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莽山的地形,而在莽山最深处——那片被涂成暗红色的区域——有一个极小的、以金粉绘制的标记。

那标记的形状,赫然是一道彩虹。彩虹之下,是一柄剑。剑尖所指之处,是一扇门。

老祭祀将羊皮地图交到尹志平手中时,那双枯瘦如柴的手指在微微发颤。他说了一句话,麻峰翻译道:“大祭司说——这是他阿爷的阿爷传下来的东西。一代传一代,传了多少代已没人记得清了。祖训上说,若有一日,有一个人——身上带着神山的气息,却不是来屠神的,便将这地图交给他。因为那人,便是神山选中的人。”

尹志平接过地图,只觉得那卷羊皮触手处一片冰凉,如同握着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他低头看向地图上那道以金粉绘制的彩虹标记,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极其微妙的预感。

他见过这个标记。那部纪录片的名字叫《消失的巴蜀文明》,秦惠文王用司马错之谋,铁甲暗潮般涌过剑门,于公元前316年吞并巴蜀。一个比三星堆更璀璨的文明便这般无声无息地断了层。其中有一集专门讲了一个至今未解的历史谜团——古蜀国的镇国神器“太阳神鸟金饰”上刻着一道弧形纹路,考古学家争论了数十年也没能确定那到底是什么。

有人说是太阳的光晕,有人说是神鸟的翅膀,还有人说那是古蜀人想象中通往天界的彩虹桥。而此刻,他手中这卷羊皮地图上,那道以金粉绘制的彩虹,与“太阳神鸟金饰”上的那道弧形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古蜀国的镇国神器,一个战国时期鲁班传人的陵墓,一支世代守护神山的土着部落,一伙穷凶极恶的掘冢郎——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事物,竟在这一刻被一张羊皮地图串联在了一起。

他忽然觉得,自己此番蜀川之行,怕是要揭开一个比缺一门更加震撼的秘密。

老祭祀又说了几句话。麻峰听完之后,脸上浮起了一丝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恐惧的神色。他转头对众人道:“大祭司说——那张地图上标注的入口,便是神山的心脏。祖训上说,只有在彩虹出现的时候,入口才会显现。而彩虹出现的位置,便是入口的方向。”

唐霖皱起了眉头:“可这莽山常年云雾缭绕,哪来的什么彩虹?”

麻峰苦笑了一声:“小的也不知。祖训上便是这般写的——小的只是照着翻译罢了。”

尹志平将地图收入怀中,站起身来,朝老祭祀抱拳道:“老人家,你这份情,甄某记下了。待此间事了,甄某必有重谢。”

老祭祀却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的话。

麻峰翻译道:“大祭司说——他不要什么重谢。他只求大人一件事。若大人在神山的心脏中见到了什么——见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请大人不要将它带出来。因为那是神山的诅咒。带出来,便会有无数人因它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