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神之境!
何谓?这两个字,听来玄之又玄,仿佛只存在于那些荒诞不经的神怪志异之中。可若你肯拨开那层笼罩在其上的、由后人添油加醋而成的迷雾,便会发现,这世间,当真有这么一种状态。
它偶尔降临,有时如惊鸿一瞥,仅在生死刹那绽放一瞬;有时却能绵延整场恶战,更惊人的是,当精神专注到极致、信念纯粹到无杂念时,它甚至可以被主动唤醒,成为一种可掌控的领域——它每一次出现,无论长短,都叫凡人之躯迸发出近乎神明的力量,那是意志接管肉体后,超越极限的奇迹。
尹志平识海之中,前世今生所历片段如走马灯般翻涌而过,不过一瞬,却已千回百转。
他见了另一个人。一个身披红色球衣的、高高瘦瘦的黑人男子。迈克尔·乔丹。那个被后世称作篮球之神的男人。尹志平前世之时,乃篮球迷,听闻过这个男人的种种传说。而其中最叫他印象深刻的,并非是那些炫目的扣篮、那些绝杀的跳投,而是——那场流感之战。那是一九九七年,NBA总决赛的第五场。芝加哥公牛队对阵犹他爵士队。
赛前,乔丹突发重感冒,高烧不退,浑身乏力,连站都站不稳。队医摇着头说他打不了,教练也劝他休息。可他还是上场了。那一战,他以一具近乎虚脱的病体,在场上拼杀了足足四十四分钟。他一次次地突破、起跳、投篮,汗水浸透了球衣,脸色苍白如纸。有好几次,他几乎要在场上晕厥过去,却硬是凭着一股意志,咬着牙撑了下来。
终场前,他投中了那记决定了胜负的关键球。然后,他倒在了队友的怀中。那场比赛,他砍下了三十八分。三十八分。一个高烧近四十度、连走路都打晃的病人,砍下了三十八分。而更叫人惊叹的,是乔丹那近乎般的、持续性的爆发。他身高不过一米九八,在长人如林的NBA之中,并不算出众。
可他偏偏能在内线,硬扛那些比他高出二十厘米、重出三四十公斤的中锋。他能在他们头顶扣篮,能在他们长臂的封盖之下,扭曲着身体,将球送入篮筐。他打满整场,甚至打满整个赛季,却仿佛永远不知疲倦。
这并不是短暂的爆发,而是在漫长的、高强度的对抗之中,他的精神始终处于一种高度专注、高度敏锐的状态,仿佛整个世界的节奏,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对手的动作,在他眼中变慢了;球的轨迹,在他眼中变清晰了;他甚至能预判到下一刻将要发生的一切。
这,便是的第二重境界。它不是一瞬的爆发,而是一种可以被主动进入的、持续的、如同般的状态。在那个状态之中,时间会变慢,思维会变快,对身体的掌控会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精度。
尹志平的识海之中,画面再转。这一回,他见的,不再是现实,而是——他前世所读过的、那些陪伴了他整个少年时光的武侠故事。他见了少室山。那是一场旷古烁今的大战。
萧峰。那个身负血海深仇、一掌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的契丹汉子。他立于少室山头,一人一掌,面对着的,是当世三位绝顶高手——慕容复,姑苏慕容氏的少主,斗转星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武学之博,当世罕有其匹。游坦之,聚贤庄的少庄主,身负冰蚕寒毒与易筋经,内力之强,已臻化境,一掌拍出,寒气逼人。丁春秋,星宿老怪,一身化功大法阴毒无比,毒功更是出神入化。三人联手。
而这三人,每一个,都是当世一等一的高手,放在江湖上,都是能开宗立派、呼风唤雨的人物。三人联手,便是当世最顶尖的几位高手,也不敢轻撄其锋。那一战,萧峰以一敌三,却丝毫不落下风。
他掌风到处,如怒龙出海,如山崩地裂。慕容复的斗转星移,被他以绝对的力量生生碾压;游坦之的冰蚕寒毒被他的刚阳内力生生克制;丁春秋的毒功,更是连他的衣角都沾不到半分。
他越战越勇,越战越强。那一场大战,萧峰所爆发出来的战力,已然超越了他平日的极限。他的每一掌,都如天雷下击,带着一股一往无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