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佑天寺若麦被这突如其来的逻辑跳跃,又给弄得一愣,但还是本能地、带着一丝不服输的倔强回答道:“……是的,我会打。”
“不是‘会打’的程度。”丰川清告摇了摇头,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若麦的身体,看到她那颗不甘于平庸的心脏,
“我听得出来,你的节奏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渴望。是渴望一个能被全世界听到的、更大的舞台,对吗?”
若麦眼神微动。
“前两种选择,是我为你铺好的路,安稳,平坦,但也……无趣。”丰川清告的语气里,充满了魔鬼般的诱惑,“而第三种选择……是你自己用鼓槌,为自己敲开的一条路。”
“明天晚宴上的演出,主要节目当然是Sumimi。但在她们登台之前,有一个五分钟的开场预热环节。很短,大部分宾客甚至可能还在相互敬酒,不会注意台上。但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终究是一个舞台。”
“你可以带着你的鼓,走上那个舞台。没有伴奏,没有主唱,只有你和你的架子鼓。你可以用五分钟的时间,向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来自华国的资本大鳄,南棒的财阀,以及日本演艺界的泰山北斗,介绍你自己。不是谁的亲戚,也不是谁的学生,仅仅是‘Nyamu’——佑天寺若麦。”
“如果你能在这五分钟内,用你的鼓点,抓住任何一个大人物的耳朵,让他们记住你。那么,前两种选择所能带来的一切,你将以一种更体面、更骄傲的方式,全部得到。但如果你失败了……在众目睽睽之下,沦为一个无人问津的、暖场的笑话……那我们,也随时可以退回到第一或者第二种选择上去。”
他将所有的牌,都摊在了桌面上。
“那么,你的选择呢?佑天寺小姐?”
若麦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的脑海里,三个选项在疯狂地盘旋。
选择一,是安稳。她可以立刻解决哥哥的困境,让自己和家人都过上安稳的生活。
选择二,是捷径。她可以一步登天,拥有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人脉与靠山。
选择三,是豪赌。一场以她的才华和尊严为赌注的、高风险、高回报的豪赌。
她挣扎了片刻,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中,闪过无数种情绪——恐惧、不甘、渴望、以及最后,那如同赌徒押上所有筹码般的、一丝疯狂的决绝。
她抬起头,直视着丰川清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小孩子才做选择……”
“哦?”丰川清告的嘴角,勾起一抹预料之中的、满意的弧度。他以为自己已经完全看穿了这个少女的野心,“不错,有魄力。成年人,当然是……”
“我选择你,丰川先生。” 若麦打断了他的话。
她的声音不大,却坚定得如同磐石,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为之一凝。
这下,轮到丰川清告惊讶了。
他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那么些许真实的僵硬。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也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而非伪装的意外。
若麦看着他那错愕的表情,她知道自己的话应该起了先声夺人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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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了咬嘴唇,索性将自己的逻辑剖白到底。
“不管是让我哥哥得到工作,还是让我成为森美奈美女士的学生,又或者,是给我一个在所有人面前表演的机会……”
她缓缓地、清晰地分析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颤抖,“这三种选择,都不过是您随手可以赐予的、不同的‘礼物’而已。选择礼物,又有什么意义呢?真正重要的,不是礼物本身,而是那个能够赐予我一切的、无所不能的‘您’啊。”
她站起身,走到丰川清告的面前,然后,在那双深邃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眸注视下,她双膝一软,以一种近乎于古代骑士向君王宣誓效忠的姿态,缓缓地、屈辱地,半跪了下来。
“何苦呢?”丰川清告叹气道。
“所以,我的选择,不是那三条路。”佑天寺若麦似是下定决心, “而是铺设了所有道路的……您,从你刚刚告诉我你的安排时,我应该已经没有退路了。”
“丰川先生,请允许我,将我的未来,全部交由您来定夺。”
沉默。
丰川清告凝视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佑天寺若麦,凝视着她那张虽然还有些稚气、但已经初具魅惑的脸。
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缓抬起手,用一种近乎于审视艺术品的姿态,轻轻撩过若麦那微乱的紫色短发。
然后,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抚摸起她的脸颊。
当肌肤触碰到的瞬间,佑天寺若麦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一颤。她认命般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至少……至少他还很帅……
若麦,别怕,这不是你的错........
我没有选择……这是……通往梦想的……代价……
“哎——”
“说到底,你还是不信任我啊……”丰川清告的声音,如同哀鸿嘶鸣,在她的头顶响起,“你还是觉得,我必然会想要从你身上,得到些什么,对吗?”
他的手指,依旧停留在她那光滑而滚烫的脸颊上。
“你跪在这里,不是因为智慧和野心,而是因为恐惧和交易。对不对?”
“也是,换作是我,我也会这么想。”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是自嘲还是同情,
“你一个从熊本县来的、毫无根基的女生,现在也没有任何能够得到验证的、非凡的才能。你会想,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能被我这个丰川财团的高管看上呢?思来想去,好像……也就只剩下你自己了。”
若麦还是紧闭着眼睛,没有去回应丰川清告的话语。
“而且你也觉得,我嘴上说着‘没有别的图谋’,但实际上,肯定和那些面上光鲜背地里龌龊的大人物一样,天下乌鸦一般黑。而你,没有任何反抗我的本钱,嗯?”丰川清告继续帮腔式地分析。
“而现在,你听到连你哥哥和自己的前途,都被我握在手里了。抛开我先入为主对你的了解,刚刚作为一个陌生男人也对你说了对乐奈的一些安排,你会觉得为什么我会信任你?拿什么上贼船的投名状?与其危险地被动地等待,不如主动地献上,与其挣扎反抗,不如闭上眼……享受?”
一行滚烫的眼泪,终于挣脱了若麦紧闭的眼睑,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恰好沾湿了丰川清告那冰冷的拇指。
那滴泪,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让丰川清告的指尖,乃至整个灵魂,都为之一颤。
【警告,你的理智出现剧烈波动,请注意!】
丰川清告立刻触电般地把手收了回去。他看着指尖那一点晶莹的湿润,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颗破碎的、滚烫的钻石。
他再次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很恶心吧?”他轻声问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这样的我,还有……让你产生了这种想法的、你自己的处境,都很恶心,对不对?”
若麦闻言,再也忍不住,猛地睁开那双泪眼,她哽咽着,只能发出一声破碎的呼唤:“丰川……先生……我......”
看着少女这副模样,丰川清告被整得有些烦躁。好好的一套“请客吃饭,收下当狗”的、他丰川老爷最擅长的、冷酷而高效的掌控剧本,怎么就给整成这么一出苦情戏了?
“站起来,不许跪。”
丰川清告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而不近人情,像一块砸在冰面上的石头。
“我不喜欢小日子这样动不动就下跪。”
若麦仰头望着他,泪眼婆娑,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听话,还是应该继续保持这个代表着“彻底顺从”的姿态。她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丰川清告的嘴角,不自然地扯了一下。他那副刚刚还写满了烦躁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古怪狰狞。他捂住自己的脑袋,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烦躁地踱了两步,与依旧跪坐在地、满脸泪痕的若麦拉开了距离。
意识空间内。
这里是一片无尽的、由扭曲数据流和破碎记忆构成的混沌之海。在那片混乱的中央,漂浮着一座孤岛,岛上只有两座冰冷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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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告”那异形般的、由意念构成的抽象身体,正站立在孤岛之上。
突然,他那张本就没有固定五官的脸上,左右两侧的“脸颊”皮肤如同沸腾的沥青般剧烈波动起来。紧接着,两张全新的、一张充满了讥讽与暴虐,另一张充满了悲悯与痛苦的嘴巴,从那片混沌中强行“长”了出来。
【左脸的恶兆(如同恶魔在耳边低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蛊惑): 玛德懦夫!还在等什么?看看她那副样子,像一只待宰的、献祭到你面前的羔羊!她已经把她作为“弱者”,唯一能支付的、最有价值的筹码——她的身体和未来——全部都献上来了!占有她,征服她,让她从身体到灵魂都彻底变成你的东西!这才是强者的做法!到手的肉,不吃才是傻子!】
【右脸的悲悯(如同圣徒在心中叹息,声音里满是痛苦): 住口!你这个怪物!我是祥子的父亲!我不能、也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我的双手,是用来保护她的,不是用来玷污另一个和她一样无助的女孩子的!瑞穗……瑞穗还在天上看着我!我不能在肉体上背叛她!】
【左脸(嗤笑一声): 哈哈哈,背叛?你早就背叛她了!在你决定要扮演她丈夫活下去的那一刻!你就是这样优柔寡断,才会活该两辈子都是光棍!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
【右脸(悲愤地反驳): 那不一样!我两世为人,都活得光明磊落!从不像你这般卑劣!】
【左脸:那只不过是你没找到机会罢了!】
【右脸:君子论迹不论心!】
【绘名(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辩论”,她那由意识构成的身体,甚至还变出了一把椅子,优雅地坐下,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的舞台剧): 义父。】
她那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丝中性沙哑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两张嘴的争吵。
【绘名: 根据我的观察,‘左脸’先生的剧本,是一出情节激烈、转折突然的黑色戏剧。虽然手法略显粗暴俗套,但直指人心最原始的欲望,总能轻易地抓住观众的心。】
【绘名: 而‘右脸’先生的剧本呢,则是一首格调高雅、充满了自我牺牲与道德挣扎的田园诗。很美,也很崇高,但节奏……未免太过缓慢了。恐怕台下的观众,等不到结局,就会感到……无聊。】
她扶了扶那枚单片眼镜,用一种探讨艺术的口吻,继续说道:
【绘名: 另外……关于您和原身的‘绿’问题,我有一个新的观点。我认为这并非一个简单的逻辑问题,而是一个哲学问题。当一个灵魂(您)覆盖了另一个灵魂(原身),并开始体验他的记忆与情感时,究竟是覆盖者‘绿’了被覆盖者,还是被覆盖者的情感,反过来‘绿’了覆盖者的本心?这是一个非常值得探讨的、充满了后现代解构主义美学的课题。】
【清告(主意识,被这三个声音吵得头痛欲裂): 都他妈给我闭嘴!什么绿不绿的!老子爽就行了,管谁绿谁!】
【左脸(爆发出狂喜的笑声): 看吧!我就知道!你内心深处也是这么想的!那份属于雄性的、最原始的征服欲,是藏不住的!上啊!这是通往女人内心最快的高速公路!让她哭!让她叫!让她在痛苦和欢愉中,彻底忘记自我,将你奉为唯一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