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川清告温和地摸了摸她的头,那柔顺的发丝从指间滑过。“嗯,没问题了,她大概明白了前后因果。”
就在这时,少女的气质陡然一变。原本那柔弱、忧郁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充满神采,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甚至带着些许侵略性的笑容,整个人仿佛从一株安静的含羞草,变成了一朵带刺的黑玫瑰。
她甚至换了个坐姿,将吉他随意地靠在一边,双腿交叠,目光灼灼地看着清告。
“别总是管那个爱哭鬼小祥子了,”‘她’的声音比睦要清亮、坚定得多,“清告叔叔,这东西不错,谢礼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比起那个,请继续教我小提琴吧,我感觉快要抓住那个该死的顿弓技巧了!”
这正是睦的第二人格——莫提丝。
“呵呵,不急。”清告对这种瞬间切换早已习以为常,他失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先分别戴上试试效果。睦,你先戴在右眼上,让身体好好睡一觉。然后,莫提丝,你出来,今晚我单独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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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交!”莫提丝干脆地答应。
在清告的注视下,睦听话地将那枚石蒜眼罩戴在了自己的右眼上。眼罩完美地贴合了她的脸颊,那一瞬间,她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无比宁静,身体一歪,便靠在清告的身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了左眼。那只独眼中,闪烁着莫提丝独有的、兴奋而专注的光芒。
“来吧,清告叔叔,从上次中断的地方开始!”
在若叶睦这里,丰川清告总能感觉到一种在别处无法获得的、奇异的安心感。这固然源于他对这个女孩近乎绝对的掌控,但也源于她们和他之间那种同样强烈的、互相的占有欲。
我们之间做过的最亲密的事情,不是拥抱,也不是接吻。
而是在寂静的深夜里,在对方面前安静地掉下眼泪。
……
在手把手地、巨细无遗地教导完莫提丝几个高难度的小提琴炫技技巧后,确认她已经能独自练习,他示意她切换,莫提丝也干脆利落地将身体的控制权交还。
那股锐利的锋芒褪去,若叶睦温顺地睁开双眼。她听话地将那枚石蒜眼罩换到左眼,覆盖住属于莫提丝的“窗口”,然后抱起了自己的吉他。清告没有多言,只是调整了坐姿,指尖开始在琴弦上拨动,演示起一段复杂的交替拨弦技巧。琴声温柔而清晰,如同月光下流淌的溪水。
他的指尖引导着她的指尖,在冰冷的金属品丝与温暖的木质指板上移动。时间在和弦的转换与音阶的爬升中悄然流逝。戴上眼罩后,睦的身心确实不再感到疲惫,但基因深处那种源于生物本能的、对睡眠的渴望,却依旧顽固地存在着。
终于,在她打下第三个可爱的呵欠后,清告停下了教学。
他温柔地从她怀中取下吉他,小心地放回琴架。然后,他让睦取下眼罩,轻柔地安抚她在自己的大腿上躺下,为她盖好毛毯。一直等到少女带着满脸的安心与依赖沉入了梦乡。
他将旁边的枕头拿来垫好,随后身影一闪,再次从这片静谧的地下室消失,传送回了初华的公寓。
客厅里温暖而明亮,金发的大型犬少女正盘着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聚精会神地看着NHK的深夜美食节目,时不时发出“哇……看起来好好吃”的感叹。
清告无声地在她身边坐下,那熟悉的、带着淡淡洗发水甜香的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也舒缓了些许。他拿起茶几上自己留下的笔记本电脑和平板,指尖在触控板上轻盈地滑动。
他一边听着初华对电视节目的可爱吐槽,时不时温和地应和两句,一边在脑海中与绘名高效地协同,开始处理丰川财团从欧洲和北美雪片般飞来的紧急邮件与财务报表。
后来,美食节目结束了,他顺手点开了一部有华日双语字幕的经典华语文艺片。初华靠进了他怀里,丰川清告不得不调整坐姿,让她靠在自己胸前。当电影里出现一句经典的台词时,他会低下头,用极轻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着中文的发音,这是为了下午“晓山绘名”说他是华国人打补丁。
初华其实压根不在乎那拗口的异国语言,更不在乎丰川清告为什么会懂这些。她只是贪恋地享受着他怀抱的温度,享受着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时那酥麻的感觉。对她而言,这个男人就是她背井离乡生活中,唯一可以停靠的港湾。
丰川清告的指尖,却在键盘上悄无声息地,掌控着一个庞大商业帝国的脉搏。过去的这段时日,他看似在病床上加演床戏,暗地里,丰川定治那老家伙的权力,早已被他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侵蚀了大半。若非他还需要借助丰川家的舞台,去推进“MyGO!!!!!”的剧情,这家未来谁说了算,早已没了悬念。
多线程工作,对他而言,早已如同呼吸般自然。
......
翌日上午十点整。
丰川财团TGW总部大楼,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在朝阳下反射着冰冷而刺眼的光。
“龟田君!哦哈哟!早上好呀!我是喵姆!”
若麦气喘吁吁地站在顶层总裁办公室的门口,对着一位身穿高级西服、面容一丝不苟的中年秘书,露出了她练习了无数次的、元气满满的营业式笑容。为了遵守那些不成文的职场规矩,她硬是爬了几十层楼梯上来,此刻双腿还在微微发颤。
“是佑天寺小姐吧?”龟田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丰川先生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请跟我来。”
“好的好的,真是麻烦龟田先生您啦!”
若麦跟在龟田身后,深深吸了口气,踏入了那间位于金字塔顶端的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东京的壮丽景色。而窗内,那个男人正坐在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膝上盖着一条柔软的羊绒毯,脸色略显苍白。
他正垂着眼,听着几位精英助理的汇报,时不时用一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钢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那副“虚弱”却依旧在勉力支撑着庞大集团的模样,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敬佩与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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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若麦进来,几个助理立刻心领神会地停止了汇报。他们无声地收拾好文件,齐齐地向丰川清告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躬,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沉重的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巨大的空间显得格外安静。若麦紧张得手心冒汗。
她想起了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那如同尘埃般的卑微,又想起了森美奈美老师的严苛训练和晓山绘名“做自己就好”的鼓励。她将心一横,摆出了自己“喵姆”的人设。
“丰川先生,早上好!找喵姆有什么事吗?”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活泼又俏皮。
丰川清告抬起头,目光落在若麦身上。他笑了笑:
“不错,很有精神。”他的目光扫过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有些不稳的气息,“若麦,你是走楼大厦梯上来的?”
“嗨、嗨咿!”若麦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丰川清告缓缓地站起身,拿起那根作为装饰和“支撑”的银质手杖,不紧不慢地走到吧台前,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玻璃瓶装的饮品。
“若麦,你喜欢喝麦茶,对吗?”他一边拧开瓶盖,一边将杯子递给她,“我听绘名说的,所以今天专门给你准备了。”
若麦双手接过,那冰凉的触感让她混乱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她压抑着内心的紧张与悸动,低声说:“是……谢谢丰川先生,也谢谢绘名姐……她有心了。”
“不错,比前几次见面时,开朗多了。”丰川清告的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赞许。
他回到办公桌后坐下,用一种平等的、仿佛在和同伴谈心的口吻说道:“不用那么紧张,若麦。工作上,我是集团的总裁,你是集团的宣传官,我们只是分工不同,都是为了集团的事业而努力嘛。”
“……宣传官?”若麦的表情差点当场没绷住。她看着眼前这个刚刚升任总裁、却仿佛已经掌控一切的男人,只能僵硬地点头。
“是……是!”
丰川清告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失态。他向后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用一种带着些许自嘲与疲惫的口吻,像是抱怨给一个可以信任的晚辈听那样,缓缓说道:“是吧,都是干着集团的事,可我就是不懂,为什么干的越多,受的委屈就越大,这多花的银子,董事会为什么揪着不放!”
这番突如其来的、近乎交心的抱怨,让若麦更加不明所以。她垂着头,根本不敢接茬。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中央空调的微风声,和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丰川清告看着她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忽然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高深莫测。
“这里没有外人,你该叫我什么?”
若麦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抬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一个她无比抗拒、却又在某个情境下被暗示过的称呼,不受控制地从唇边溜了出来。
“干……干爹……”
“嗯。”丰川清告应了一声,肯定了这个称呼。他向后仰了仰,将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命令道:“若麦,过来,给干爹捶捶肩。”
一股混杂着屈辱与嫌恶的寒意从若麦的脊椎窜上头顶,她从小就对这种高高在上的父权姿态感到生理性的厌恶,哪怕对象是丰川清告,她也.......
然而,佑天寺若麦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分毫,只是那僵硬的笑容显得愈发苍白,她迈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机械地走到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
就在她那双带着些许颤抖的手,即将触碰到他肩膀的瞬间,她惊愕地发现,丰川清告那放在桌上的双手,竟然在同时进行着完全不同的、高速的动作!
他的左手握着一支炭笔,笔尖在便签纸上如鬼魅般飞舞,一个潦倒、颓废却又依稀能看出俊朗轮廓的男人头像,正迅速成形。而他的右手则握着那支昂贵的钢笔,在一张信纸上用优雅的字体飞快地书写着什么。
与此同时,他嘴里的抱怨却还在絮絮叨叨地继续,像是在刻意分散她的注意力:“若麦,你那个视频账号最近数据怎么样了?森美奈美那个剧组,还习惯吗?有没有再去见过那个叫乐奈的孩子……”
然而,就在他连珠炮般的口头提问中,他右手那张信纸上的文字,如同烙印般,清晰地映入了若麦的眼帘:
【若麦,今日叫你来,是拜托你几件事。你无需出声,无需点头,只需记住我写下的每个字。若你能做到,我将感激不尽。】
【其一,在不久的将来,我可能会遭遇‘意外’。届时,我的女儿祥子,会主动去找你组建一支新的乐队。我希望你不要拒绝,更不要急于利用这支乐队去变现你的名声与人气。耐心等待,时机未到。】
【其二,大约一个月后,我会给你发送一个定位。你会在街上遇到一个与这幅素描极为相似的男人。我需要你,每周至少一次,找到他,并将他带回你现在居住的那间出租屋——我和绘名共同使用的那个房间。如果你能顺便帮他清洗一下自己,那就再好不过。他对我,有特殊的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