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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
与此同时,他嘴里还在用那种漫不经心的、属于“干爹”的口吻,闲聊着家常:“……你那个哥哥,叫佑天寺夜游是吧?在财务部的工作还顺利吗?没被老员工欺负吧?”
话音刚落,他左手边的炭笔也停了下来。那张便签纸上,赫然是一幅栩栩如生的素描——画中人那颓废的轮廓、深陷的眼窝、以及即使潦倒也难掩其本质的神态,与他在占卜景象中窥见的、面部特征属于“一之濑久雄”的流浪汉,别无二致!
“这边,揉揉。”丰川清告仿佛毫无所觉,只是偏了偏头,用下巴指了指自己的左肩,语气慵懒。
若麦的手指僵硬地按了下去。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高级古龙水与他自身体温的气息,蛮横地钻入她的鼻腔,让她的头脑更加昏沉。
“……这、这个力度,合适吗?”她抬起眼,声音的语调连她自己都觉得羞耻。
她又一次恨起了自己。
明明正承受着如此赤裸裸的屈辱与操控,像个被摆弄的人偶。可为什么,从这个近在咫尺的角度看去,他那俊朗的侧脸线条、那如同雕塑般挺直的鼻梁、以及那双即使闭着也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为什么,还是会觉得该死的好看?
内心明明在尖叫着抗拒,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顺从。
她没有选择,也无从选择。
她在心中,默默地同意了这契约,事实上她早就上贼船了。
仿佛感受到了她的顺从,丰川清告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一边继续书写,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起少女的服侍。
片刻后,当那两张写满秘密的纸条被他用一种若麦完全看不清的手法,不动声色地收起后,他才慵懒地开口,叫停了若麦。
他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瞳孔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看着眼前少女那副魂不守舍、脸颊绯红的模样,忽然打趣道:“怎么?看你的表情,好像很辛苦的样子。要不……换我来服侍你?”
“不、不用了!”若麦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吓得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好了开玩笑的。”丰川清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直起身,按下了桌上的一个银铃。
铃声响起,办公室的门便被推开,助理龟田无声地走了进来。
“去给若麦小姐准备一套实习员工的证件和门禁卡。”丰川清告的语气又恢复了总裁的威严与疏离,“另外,带她去见一下她的哥哥……财务部的佑天寺夜游,对吧?给他们兄妹放一天假,让他们好好聚聚。”
丰川清告站起身,走到若麦身边,伸出手,用一种带着安抚与所有权的意味,轻轻摸了摸她那头柔顺的淡紫色短发。
“去吧。”
那温热的触感让若麦的身体再次一僵。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重新戴上了她那副完美的“喵姆”面具,用元气满满的营业声线大声回应:“好的,丰川先生!您交代给喵姆的任务,喵姆保证完成!”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跟着龟田快步走出了这间让她快要失去自我的办公室。
丰川清告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脸上的温和逐渐褪去。
他转向去而复返的龟田,眼神变得深邃而专注,他开始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平铺直叙的语调,低声交流起那些真正淹没于水面之下的“地下工作”
——关于即将在RING举办的夏季音乐祭,安保系统每一个节点的反渗透方案;如何借着铺设光缆的名义,将华国产的最新一代5G通讯基站,如同毛细血管般植入这片区域;以及,如何通过后台调试与避开弦卷等赞助商渠道,将那批搭载着特殊芯片的AR/VIRTUAL-REALITY设备,神不知鬼不觉地融入到音乐祭的整体视听体验之中……
下午,当CRYCHIC的成员们在练习室集合时,看到的,又是那个戴着精致单片眼镜,浑身散发着慵懒与天才气息的美少女“晓山绘名”。
接下来的一周,丰川清告的生活就像一台被精密编程的机器,在不同的角色之间无缝切换,上演着一场无人知晓的独角戏。
周一到周五,白日里,他是丰川集团新上任,接过亡妻职务的总裁,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与勾心斗角的会议中,以一种温和而强硬的姿态,不断巩固着自己的权力。下午,他又戴上那枚单片眼镜,变身为“晓山绘名”,在RING的练习室里,与CRYCHIC的少女们一同挥洒汗水与音符。
自从丰川祥子得知“晓山绘名”就是自己的“姑姑”后,由于晓山绘名结合着丰川清告的记忆太了解祥子了,在各种攻势下,起初的些许拘谨很快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崇拜的、加倍的亲近。
这位突然出现的、才华横溢又善解人意的“姑姑”,某种意义上填补了祥子内心因失去母亲而产生的巨大空白,她会很自然地在练习间隙黏在“绘名”身边,分享自己最新的编曲灵感。倒是对于初华,祥子还没有准备好如何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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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与之相对的,是“心思细腻”的贝斯手长崎素世。她在“绘名”面前,反而变得有些放不开了,练习时她愈发努力,试图用完美的表现来赢得关注;但在乐队结束后的单独约会中,却又变得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晚饭后,丰川清告脱下“绘名”的伪装,回到丰川家那座冰冷的豪宅,在祥子面前扮演着温和而威严的父亲,耐心倾听她一天的见闻。待祥子回自己的房间,他又会悄然出现在若叶睦家的地下室,分别教导睦与莫提丝这对共生体吉他与小提琴的技巧,享受着那份独特的、无需言语的默契与占有。
在深夜,则是他陪伴在初华身边的时间,做她最温暖的港湾。
在这密不透风的日程缝隙里,他一边不动声色地推进着华国与汉东商会的地下任务,一边在夜色的掩护下,将一封封字迹各异的匿名信,投进东京不同街角的绿色邮筒中。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着,一眨眼,又是一周多过去了。
这个周六,丰川清告与初华的约会地点是东京迪士尼。他对初华主打一个“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陪伴策略,充当男友AI,他会在她想玩旋转木马时,耐心地在下面等候,并在她下来的瞬间递上;他会在她惊叹于花车游行的绚丽时,从背后轻轻环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胸前,拥有最好的视野。
而这位从未真正谈过恋爱的天真金毛大犬,还以为这便是恋人之间正常的相处模式,一整天都像只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她的喜悦,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男人墨镜下那双时而温柔、时而深邃的复杂眼神。
周日,CRYCHIC的少女们决定一起去卡拉OK放松。丰川清告则借助“绘名”的身份,特意将猫猫少女要乐奈从都筑诗船那里里“借”了出来,还叫上了新晋丰川集团“宣传官”佑天寺若麦,来了一场大型联谊。
昏暗的包厢里,巨大的屏幕上播放着MV,五彩斑斓的镭射灯球疯狂旋转,将少女们兴奋的脸庞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音响里传出震耳欲聋的伴奏,包厢里的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佑天寺若麦率先点了一首重金属摇滚,用嘶吼的嗓音宣泄着连日来的压力;椎名立希则不甘示弱地点了偶像Afterglow的快歌,试图在“专业”上压过对方;而灯,则像误入异世界的人,好奇地研究着手里的沙锤,乐奈也来了兴致,用近乎嘶吼的方式飙着高音。
他作为“晓山绘名”端着一杯橙汁,靠在沙发角落的阴影里,内心忍不住吐槽:为什么这个国家的人,对这种封闭空间里的吼叫活动,有着如此执着的的偏爱?
或许……是对科技的迟滞感,才让这种上个世纪的娱乐方式,至今还如此深入人心吧,他想。
若叶睦安静的坐在旁边,微微靠着他。
……
工作日,午后。RING一楼的咖啡厅里,光线柔和,咖啡香气四溢。
高松由司又一次坐在了靠窗的那个老位置上。他面前摊着一份经济新闻报纸,但他的视线,却始终没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作为内阁情报调查室经济部的成员,他最初盯上丰川集团与汉东商会组建的“樱霞集团”,仅仅是出于职业敏感,怀疑其背后可能涉及国家资本的不正当流失与商业间谍活动。
但东京湾数据站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彻底改变了事件的性质。而诡异的是,作为直接受害者的CIA,在最初的问责风波后,竟然偃旗息鼓,硬生生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来自内调上峰的命令很明确:停止调查,不要触碰这个烫手的山芋。财阀勾结境外势力,充当买办,这种事情在小日子的历史上还少吗?多一桩不多,少一桩不少。
高松由司本该服从,但是,他没办法听令。
因为他的女儿,高松灯,那个平时说话都说不利索、总是抱着笔记本记录一切、心思敏感纤细到让他心疼的女儿,竟然要在樱霞文化半个多月后举办的大型音乐祭上,作为主唱登台表演。
当妻子高松光告诉他这个消息时,他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那可是能容纳数千名观众、线上直播观看人数可能过百万的舞台啊!自己的女儿,要去那里,唱主打曲目?
震惊过后,是发自内心的骄傲。他当然为女儿愿意尝试新事物,愿意走出自己那个狭小的世界而感到高兴。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恐惧。
如今的RING,早已不是一个单纯的Live House。这里是风暴的中心,与华国资本的牵扯千丝万缕,更与那场至今迷雾重重的爆炸案脱不开干系。
这由不得他不小心。
他通常会选择在下班后,确认CRYCHIC的活动已经结束,才来这家咖啡厅坐坐。在这里打工兼职的那个名叫椎名立希的女孩,因为女儿的缘故,几天下来也和他混了个脸熟。
尤其是当立希知道他就是高松灯的父亲之后,那态度简直堪称殷切,每次都主动端来最好的咖啡,还会额外附送一小碟店里最好的曲奇。他也再三叮嘱过立希,自己来这里的事情,一定要对灯保密。
灯的这些朋友们……还真都是些好姑娘啊……高松由司在心中感叹,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暖意。
所以,问题终究还是出在那些可恶的大人身上。
那个丰川清告!挨了子弹还能从医院里活蹦乱跳地出来折腾,无视弦卷财阀的警告,继续将自己和他的女儿拖入这场危险的游戏,现在,甚至还连带着把灯也卷了进来……
高松由司喝着咖啡,眼神变得冰冷。
他注意到,如今的RING,除了咖啡厅里还有像立希这样的日本女高中生兼职外,其余的员工,哪怕是清洁工,都全部换成了华国人,或是说着流利中文的华国留学生。
然而今天……是个机会……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再过两三天就是各大学校的暑假,那些华国留学生大部分都请假回去复习期末考试了。RING的内部守备,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空窗期。这正是潜入调查的最好时机。
“高松叔叔……高松叔叔!”立希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您、您的报纸拿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