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下次离开洞天可能只有十天,便想趁这次时间充足,回来看看离州,也看看你。”
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陆幼安随手布下一道无形的隔音禁制,脸上一阵变换,显露出本属于陆幼安的深邃与关切。
“宗门如何?小青他们可好?”他首先问道,太玄宗是他与师姐一手建立的根基,亦是牵挂。
“宗门一切安好。”何琳点头,神情柔和,“小青那孩子将宗门打理得井井有条,有《太玄秘录》和《炼器心得》,发展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稳当。小青……已是神变巅峰,锋芒更胜往昔,只是性子还需磨砺。黄烨、殷凙等人也已独当一面。”她顿了顿,语气微凝,“只是,我们位于几大圣宗中心,周边摩擦不断,神霄楼、炎帝宫好像又出现了新的实相,隐隐有动作,断魂崖与万法盟倒是还算安稳。我这次出来回去后,便去拜访两宗。”
拜访,陆幼安自然明白,无非就是去堵门几天,示威罢了!
“师姐,你这次到离州感受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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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琳神色一愣,很快恢复正常,径直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闭目凝神,过了盏茶时间,才嘘口气,睁开双眼,道:“离州下面有巨型灵脉?离州好似也有点怪异!”
“你的感应没错。”陆幼安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他决定不再隐瞒,“离州,确非寻常之地。它,就是当年太玄山的核心——洞天所化!”
何琳眸中精光一闪,虽然已有猜测,但得到陆幼安亲口证实,仍让她心神一震:“太玄山洞天?!那这下面的灵脉……”
“正是支撑这洞天存在的根基。”陆幼安接着道,“十年前,我见到了俞处河山长,他自称俞冲河,也是这里山长,我有所怀疑,几经试探,他才承认。”
“俞冲河?太和学堂山长!”
“他告诉我他的本名——俞天河。”陆幼安看着何琳瞬间变得惊愕的眼神,缓缓道。
“天人……”何琳难以置信。
陆幼安将俞天河的经历娓娓道来:当年如何因冲动将离州洞天纳入己身突破天人,导致太玄山失去镇压根基;如何被天地排斥,仅余一击之力;如何被围攻,为保火种远遁南海,动用太玄山积累布下聚风阵,强行外放内天地(即离州洞天)后兵解;以及他神魂轮回九世至今,神魂崩溃在即,必须在这最后三百年内再次将离州纳入己身,重回天人,脱界而去!
每一句话都如同惊雷,在何琳心中炸响。她终于明白了万年来天人绝迹的根源,明白了自己未来道路尽头等待的并非坦途,而是比洞虚天劫更为凶险万倍的天地樊笼!更明白了俞天河和离州亿万生灵面临的绝境。
“所以,他需要将离州再次纳入己身脱劫,但亿万生灵必须转移……”何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已非一人一宗的得失,而是关乎一界生灵的存亡。
陆幼安走到院角的药圃边,随手摘下一片蕴含微弱灵气的叶子。
“十年光阴,看学子成长,观草木枯荣,体悟这洞天之内自成体系的法则运转与亿万生灵的勃勃生机。俞天河在梳理风暴,抽取灵丝,看似在维持聚风阵,实则也是在为将来那一刻做准备。他在争取时间,寻找可能的方法。而我……需要找到一条路,一条既能助他解脱,又能保住离州生灵,同时……”他看向何琳,目光深邃如渊,“为你,为我们太玄宗,在未来的天人路上,找到一线不被这方天地彻底束缚、甚至……打破这宿命枷锁的可能!”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简朴的院落里。晚风拂过药圃,带来草木的清香。小院之内,寂静无声,唯有两人之间涌动的沉重思绪和对未来的无尽考量在无声地碰撞、交织。
何琳走到陆幼安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向药圃中顽强生长的灵药,又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整个离州大地的生息繁衍。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陆幼安的右手。那只曾经执掌裂空巨剑斩断空间、引爆炎阳的右手,此刻却带着一种沉淀后的温润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