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情有点差,因为旁边那个男生,从林晚月进门到现在,眼睛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那男生穿着白衬衫,领口翻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油亮,桌角还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诗集。顾北辰不认识他,但认识那种眼神——他看着林晚月走进来时,自己也是这样。
那是惊艳,是好奇,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试探。
顾北辰把钢笔握紧了一点。
他告诉自己,不能动。
他答应了,不打扰。
她没让他来,他自己来的。
她没赶他走,已经是最大的宽容。
他不能再做什么让她厌弃他。
小主,
第一节课讲望诊,林晚月讲了一个例子,说望诊不只是看面色、舌苔,还要看神态、举止、甚至说话的语气。
她举了一个槐安村的病例,说有个病人进诊室时脚步拖沓、左肩比右肩低、说话有气无力,但声音尾音上扬。
她判断是肝郁气滞,病人果然是因为儿子不孝顺,憋了一肚子气。
教室里有人笑了,有人低头记笔记,有人若有所思。
顾北辰记了三行字,又划掉了两行。
他写的不是笔记。
他写的是:她瘦了。月子里没养好。
然后把那行字涂掉了。
下课铃响了。
林晚月放下粉笔,说休息十分钟。
她刚走到讲台边,就被一群学生围住了。
前排那个马尾女生抢到最前面,眼睛亮晶晶的:“林老师,您收徒弟吗?我想跟您学!”
后排的男生挤过来,声音更大:“我先问的,林老师,您下一节课讲什么?”
林晚月被围得水泄不通,正要开口,教室后排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让一让,让一让。”
学生们让开一条路。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头子走过来,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胸口的口袋里别着两支钢笔。
林晚月认识他,刚才她就注意到了,这老头子坐在最后一排,整节课都在低头写字,不知道在写什么。
“周大夫,”
老头子站定,推了推眼镜,“我姓孙,是中医系的教授。您讲的课,内容不错,但理论体系有点散。
没有系统的理论支撑,光靠经验,恐怕不适合在大学系统讲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