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师兄……”林紫苏声音发颤。
“死不了!”张铁山吐掉嘴里的血沫,咧嘴笑了,那笑容在血污满面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老子答应过余师弟,要带他妹妹出去!”
他再次抡起巨斧,这一次,斧刃上燃烧起了血色的光芒——那是燃烧本命精血换来的短暂爆发。
“张师兄不可!”余小天失声。
“少废话!看路!”张铁山头也不回,一斧将前方三头骨兽砸成碎片,硬生生在魔潮中噼开一条通道。
余小天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他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嵴背的背影,眼眶发热,却强行将泪水逼了回去——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慧明突然闷哼一声。
一头隐匿在阴影中的心魔,趁着佛光对抗正面魔潮的间隙,发动了无形无质的精神冲击。那一瞬,金刚伏魔圈剧烈摇晃,慧明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缕金色血液——那是佛心受损的征兆。
“秃驴,专心前面!”白辰厉喝,长绫突然回卷,不是攻击实体,而是在慧明身周布下一层密集的“绫网”。那网上流转着奇异的符文,竟将后续袭来的精神波动偏转了方向。
慧明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道谢,只是双手合十的姿势更加稳固。降魔杵上的梵文次第亮起,他低声诵念《金刚经》,每吐一字,佛光便凝实一分,最终在众人头顶凝聚成一尊朦胧的金刚虚影。
金刚怒目,镇邪祟。
佛光所照,低阶魔物如同烈日下的积雪,成片消融。队伍前进的速度陡然加快。
代价是慧明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那金刚虚影每维持一息,都在燃烧他的佛门根基。
“快到了……就快到了……”余小天喃喃,盯着星轨玉板的眼神近乎偏执。代表他们的光点,与那条蜿蜒的路径尽头,只剩下不足百丈的距离。
可这最后百丈,却是地狱。
三头金丹后期的魔物同时现身。
一头是身高两丈、浑身流淌着腐臭脓液的尸巨人,每走一步大地都在震颤;一头是展开双翼足有三丈宽、骨骼上燃烧着绿色鬼火的骨龙;还有一头,竟是之前被苏慕白斩去一臂的那头腐毒之主的仆从——它居然拖着残躯追到了这里!
“我来。”苏慕白上前一步,雪魄剑平举。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凌厉的杀剑,此刻则是一种极致的“静”。剑未动,剑意已锁定三魔。那是将全部精气神、将这条突围路上积累的所有杀意、所有决绝,凝聚于一剑的前奏。
“苏施主,不可!”慧明急道。这一剑若出,无论胜负,苏慕白必遭反噬。
苏慕白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吐出一口白雾——那是在这魔气弥漫之地,体内剑元运转到极致的表现。然后,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的白色光线,从雪魄剑尖延伸而出。
光线掠过尸巨人,那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下一瞬,从眉心到胯下,出现一道笔直的光痕,轰然裂成两半。
光线掠过骨龙,鬼火熄灭,骨骼寸寸断裂,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凌迟。
光线掠向那独臂仆从,仆从尖叫着试图遁入阴影,可光线如影随形,贯穿了它的头颅。
一剑,三杀。
苏慕白还剑入鞘,身躯晃了晃,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白衣。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骤降到金丹初期,甚至更低。
“走!”他嘶声道,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全力。
没有人犹豫。
这是用苏慕白几乎废掉一剑换来的机会。张铁山背起余小年,林紫苏和赵乾架起余小天,白辰的长绫卷住苏慕白的腰将他带起,慧明佛光全开,一行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那最后的百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