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两的故事,像一幅鲜活的人间烟火画卷,在这渭水之上,缓缓铺展开来。
“好啊。”
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温和,带着几分难得的暖意。
“正好,我们一路游历,也可以去长安看看了。”
“太好了!师父真好!”
凌瑶立刻欢呼起来,小手拍得欢快,转身就蹦蹦跳跳地往船棚跑,声音清脆响亮。
“陈伯伯,我师父同意了!我们可以跟你一起去做客啦!”
陈二两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刚要起身招呼,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神色微微一滞,连忙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忐忑与局促:
“其实啊,我刚才说请你们去家里,不是去长安的庄子。”
凌瑶停下脚步,眨了眨圆圆的眼睛,满脸疑惑:
“啊?不是去长安吗?那是去哪里呀?”
“是想去我那个二十多年没回过的老家——渭水下游的陈家村。”
陈二两攥着蒲扇的手紧了紧,语气里满是愧疚与不安,头也微微低了下去,不敢看凌瑶的眼睛。
凌瑶歪了歪头,小脸上满是不解:
“陈家村?那不是你小时候住的地方吗?我们不去长安,要先去陈家村呀?”
“是啊,那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是我的根啊。”
陈二两长长叹了口气,蒲扇在掌心轻轻敲着,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思念,有愧疚,还有深深的忐忑。
“说起来真是惭愧,当年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我在心里发过毒誓,不混出个人样,绝不踏回家门一步。
可真等有了些家底,生意做得好了,又总想着再等等。
——等生意再稳些,等赚的钱再多些,等能风风光光站在爹娘面前,让他们在村里抬头挺胸,被人羡慕的时候,再回去。
这一等,就等了二十多个春秋,一晃眼,大半辈子都过去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竹椅光滑的扶手。
那上面一层厚厚的包浆,是常年累月摩挲留下的痕迹。
就像他心里那些反复琢磨、挥之不去的念头,被岁月磨得发亮,却始终压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