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里期待吃灵食的小童终于吃到心仪的灵食，心满意足；有人从拍卖场出来脸色难看，显然未抱得所想之物。

每个人都有想要的，但老天爷不可能让每一个人都带着笑颜。

杜明仲默默听着，目光追随着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身影，若有所思。

杜照元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温和深邃：

我们终其一生，绕不过二字。

那喝酒之人说自己蹉跎半生，怪自己当初为何没有去做个富家翁。

可你问问自己，他为何没有去做呢？

因为他心中揽着九天明月，他贪恋天地辽阔澎湃，他想一直向月亮飞去。

这本没有错。

错的是他飞着飞着，便忘了自己是在飞，满心只想着要得到那轮月亮。

到头来月亮未得，沿途的风景也错过了，便哭喊着怪这条路不好。

杜明仲的呼吸微微一滞。

其实无论走哪条路，我们走上了，便会有得有失。

最重要的不是最终得没得到那轮月亮，而是你飞的过程之中，皎月当空照着你，你的心是稳的，是踏实的。

你不自怨自艾，也不贪求无度。

所有的一切，不管得还是失，都是你应得的。

杜照元看着杜明仲的眼睛，声音轻了几分却格外笃定，

明仲，你何必去得到那轮月亮？你慢慢飞就是了。飞的过程里，月光一直照着你的路，这不就是最好的风景么？

杜明仲愣住了。

那一瞬间，他脑海中忽然浮起无数画面。

幼时在杜家村测出灵根时的狂喜，那一刻他捧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不敢相信自己也能踏上仙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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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气入体那夜，他看着手心浮起的第一缕灵光，激动得一夜没睡着。

第一次施展法术成功时，那道微弱的火光在他掌心跳跃，他觉得这是世上最了不起的事。

那些喜悦都曾经那样真实、那样烫人。

可什么时候开始，他只看得见别人的进度、自己的落后，却把那些最初的欢喜全都忘了？

他比不上明萱又如何？

他已经踏上了这条路。

他该好好看看这条路上的风景，而不是总盯着别人的背影自怨自艾。

能走一步便走一步，走到哪里便到哪里。只要心中有自己的月亮，便不会有暗夜。

念头通达的刹那，杜明仲只觉得丹田之中骤然一震。

那道久未有动静的瓶颈仿佛被什么东西猛烈地撞击了一下，灵力的流转忽然变得顺畅而磅礴，像是堵塞多年的河道一朝决堤，春水奔涌而出。

他浑身微微颤抖，面颊泛起潮红，呼吸急促起来。

杜明萱惊呼一声：明仲哥！你这是……

杜照元眼中也闪过一丝欣慰，连忙沉声道：

你倒是有好运气，这等顿悟可遇不可求。

还等什么？该抱住月亮的时候得抱住！明萱，你我给明仲护法。

杜明萱立刻会意，快步上前，自己在左侧半丈处坐下凝神。

杜照元则立在窗口，神识悄然铺展开来，笼罩住整间雅室，将外界的杂音尽数隔绝。

杜明仲闭上眼，体内灵力如潮水般翻涌奔流，那道阻滞已久的屏障正在寸寸松动、瓦解。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容平和而专注，周身灵光渐盛，像是一株被春风唤醒的草木，正从沉睡的土壤中舒展着根须和嫩芽。

杜照元看着他那张清瘦却渐渐透出光泽的脸，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

雅室之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杜明仲绵长而沉稳的呼吸声。

而在这一刻，青丹门织灵山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一黄脸汉子看着眼前长发如瀑的女子道：

“巧儿姐，你当真不愿参加我的宴席！”

“有财真人......”

只是话音未落，黑黄脸的汉子便急切道：

“巧儿姐，你我，元哥、文豪哥之间，何必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