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走出城门时,天刚亮。
手里提着个木箱,里面是拆解好的蒸汽机零件。
阿福牵着马在路边等,墨玄已经坐在车辕上翻图纸。
三人没说话,直接上路。
七天后,铜山到了。
山路窄,马车拉不动重货。林昭让工人用滚木拖行,一天才挪了三里。
墨玄蹲在锅炉旁看接口,说密封得重新做。
阿福清点零件,一块不少。
矿监来接人,脸上带笑,眼里没热乎气。
他伸手想碰机器,林昭挡了一下。
“这东西还没装好。”
矿监收回手,干笑两声:“林大人亲自下矿,真是给咱们脸面。”
林昭没应话。
第二天一早,工棚搭起。
林昭带头搬铁管,拧螺栓。阿福递扳手,墨玄调活塞。
矿工围在外圈看热闹。
“书生玩铁疙瘩?”
“火炉能打洞?我拿锤子都比他快。”
林昭听到了,也不反驳。
他把锅炉接上水管,装好钻头,点火升压。
半个时辰后,蒸汽冲进汽缸。
活塞动了,带动连杆,钻头缓缓扎进岩壁。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每一下都稳。
石屑飞出来,落在地上堆成小堆。
人群安静了。
中午,钻头退出。林昭拿尺量深度。
六丈三。
他记下数字,对身边矿工说:“你们平时一天挖几尺?”
那人低头:“……不到一丈。”
林昭点头:“百人三天的活,它六个时辰干完。”
下午继续钻。
到天黑前,总深突破十丈。
消息传开,矿工挤满工棚。
有年轻人蹲着摸孔壁,说这洞直得像线。
矿监晚上来了。
他绕着机器走一圈,嘴上说着“神技”,手却悄悄拍了下墨玄画的图纸。
林昭看见了。
夜里二更,阿福守在棚里。
他靠锅炉坐着,手里握根硬木棍。
三更天,两个黑影溜进来。
一个拿锄头砸控制阀,另一个去拔燃料管。
阿福跳起来大喊:“干什么的!”
那人回头就砍。
阿福侧身躲开,棍子扫过去打中膝盖。
第二下再砸,他举棍硬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