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使跪坐于席,低头行礼:“吾等三日商议,终知所求非器,而在育人之道。愿以我国童蒙读本、官学规制,换贵国基础教材与教师训导法。”
林昭看着他,没有立刻答应。
他又看向墨玄。墨玄从袖中抽出一张纸,轻轻放在桌上。
纸上有一行火漆印过的痕迹,肉眼看不清。但边缘微微发红,像是被热过。
“所有展示文献,我都加了标记墨水。”墨玄声音低沉,“遇火显影。还有……我在《算术纲要》里留了两处错误计算,逻辑不通,只有真正理解体系的人才能发现。”
林昭接过话说:“我知道有人记了不该记的东西。”
他看向东面第三个座位。那里坐着一名黑袍使节,此刻脸色微变。
“你抄了加减表,还试图还原电报编码规则。”林昭说,“我没拦你。因为我想看看,谁只想偷,谁真的想学。”
那人低头不语。
林昭站起身,走到窗边。天快亮了,外面有巡夜的脚步声经过。
苏晚晴推门进来。她没穿甲胄,只披了件深色外衣,手里拿着一块布条。
“东面第三营帐,昨夜烛光未灭。”她把布条递给林昭,“他在抄这个。”
林昭接过一看,正是那份《初级算术纲要》的前两页。字迹歪斜,但抄得很全。最后一页多画了一个符号,是他们故意放进去的假公式。
“他抄了错的。”林昭把布条递给墨玄。
墨玄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这个符号在实际运算中会导致结果翻倍。如果按这个做锅炉压力表,机器会炸。”
林昭笑了下:“那就让他带回去。”
苏晚晴皱眉:“万一他们真用了呢?”
“用就用。”林昭声音很平,“我们要怕的不是他们学会,是他们永远只能跟在后面学。而且……”他看向窗外,“只要我们的孩子还在学新的东西,他们追十年也追不上。”
苏晚晴没说话。
林昭转头对她说:“通知义勇营,今后所有外使离境,行李必须过三重查验。书卷、图纸、笔记,全部检查。”
他顿了顿:“但别拦真想学的。让他们看,让他们记。真正的本事不在纸上,在每天上课的学堂里,在每一座新修的桥上,在每一块耕过的田里。”
墨玄收拾模型时,低声说了一句:“你是在种树。”
小主,
林昭回头看他。
“他们现在摘果子。”墨玄说,“等树长大,根早就扎在我们这边了。”
林昭没回答。他坐回桌前,提起笔,铺开一张纸。
纸上写了四个字:科技传习。
下面开始列条目。
第一条:凡申请交换技术者,须提交本国基础教育现状说明。
第二条:教学资料可公开,但核心训练体系仅限互市国代表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