绸缎庄的东家、盐号的大掌柜、跑漕运的船主、开当铺的钱师……二十多个商贾围坐在八仙桌旁,脸上写满怀疑。
有人端起茶杯吹了口气:“林大人,我们做生意讲回报。你建这个书院,我们出了钱,能拿什么回来?”
林昭站在厅中,没拿稿子,声音平稳:“明年这个时候,会有第一批学生毕业。一百人里,三十个专学商政实务。他们会记账、核货、签契、防伪、算利率。你们可以派人来挑,谁合适就带走,不用付束修。”
另一人冷笑:“他们读了书,还会给我们干活?不怕翅膀硬了自己开店?”
“当然有可能。”林昭直接承认,“但更多人会留在乡里教书、修桥、管粮仓。你们的货走南闯北,路要是塌了,桥要是断了,谁来修?等官府?还是靠这些懂技术的人?”
他顿了顿:“再说,一个人能不能成事,不在他读过多少书,而在有没有机会。我现在给他们的机会,也是给你们的机会。多一个会算账的人,市场就多一分准头;多一个懂工程的,运输就少一次延误。整个江南活络起来,你们的生意才能做大。”
没人说话了。
湖风吹进门,带起桌上的纸角。
半晌,又一人开口:“那我们的人,能不能也去学?”
“能。”林昭早有准备,“我设‘商学辅修班’,你们东家的子弟、大掌柜的徒弟,都可以来听课。不收学费,但要考试入学。公平对待,不分出身。”
这下,好几个掌柜都动容了。
柳三爷这时举起酒杯:“我先认五百两。这笔钱不图利,就图以后咱们江南的账本能多几个人看得懂。”
话音落下,第二个人站起来:“我出三百。”
第三个:“二百。”
第四个:“一百五,要十个听课名额。”
一张张认捐单递上来,林昭让人当场登记,写明金额和用途意向。不到半个时辰,总数到了两千八百两。
还差二百两。
林昭正想着怎么补,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老掌柜忽然起身:“我补二百。”
他走过来,把银票压在桌上:“我儿子死在去年水灾,没人救。听说你书院要教防疫、建排水,我想看看,能不能让下一个村子不死人。”
林昭看着他,点头:“会的。”
认捐文书厚厚一叠,全交到林昭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