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新帝的支持与授权

阳光从高窗斜插进来,照在门槛上,一道明晃晃的光带横在地上。他脚步没停,右手扶上门框,指尖触到温热的漆面。门外是长长的宫道,两侧槐树刚抽新芽,远处传来鼓楼的钟声,午时三刻刚过。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尘土味,也有春泥的气息。宫墙高,天却宽。他眯了下眼,适应外面的亮光,手还搭在门框上,没迈出去。

这一刻,他想起昨夜写的最后一行字:**“治国不在空谈,而在一桥一渠、一仓一塾。”**

现在,桥还没建,渠还没挖,仓还没立,塾还没开。但他已经拿到了钥匙。

不是科举的功名,不是官场的台阶,而是允许试错、允许先行、允许不按规矩出牌的许可。

身后传来脚步声。

赵煦没叫他回来,也没再说什么。他就站在御案前,看着那个背影停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像在等一阵风,又像在积蓄力气。

林昭终于抬脚。

鞋底踩过那道光影,一步跨出门槛。

殿外风大了些,吹得他衣角一扬。他没回头,背脊挺直,沿着丹墀下的石阶往下走。守卫远远看见,连忙低头让道。他走得不快,也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实。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人记下来;他画的每一张图,都会有人盯着看有没有逾矩;他修的每一段路,都会成为别人攻讦的由头。

他也知道,有人已经在写弹章,有人正等着他摔跤。

可那又怎样?

南乡的老农能算清粮账,徽州的小 girl 能看懂坡度图,江南的县令敢拿自己的仕途赌一本野路子书里的法子——这说明,风已经起来了。

他走出重华门时,阳光正照在宫道中央。远处有马蹄声,似是哪个衙门在递急报。他抬眼看了看天,湛蓝无云。

手伸进袖中,摸到一张折好的纸条——苏晚晴昨夜塞给他的,上面写着三个字:**别硬扛**。

他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

但心里清楚,这一趟,他不是一个人在走。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皇宫。

飞檐翘角,黄瓦映光,巍峨依旧。可他知道,这座城最锋利的东西,从来不是龙椅上的剑,也不是奏本里的字,而是某个时刻,一个皇帝对一个寒门士子说:“你去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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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句。

够了。

他转回身,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