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落枝头的最后一朵梅花。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没有挣扎,没有遗言,没有任何戏剧化的处理。就是一个人,在冬日下午三点的阳光里,看了一树梅花,说了一句“我有点累了”,然后闭上了眼睛。
花瓣还在落。
飞流站在轮椅旁边。
握着扶手。
一动不动。
镜头从他紧握的手指慢慢上移,移到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移到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泪,但瞳孔深处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抽走了。
“过。”李道说完这个字,片场安静了很长时间。没有人喊杀青。
没有人鼓掌。
更没有人动。
胡戈从轮椅上站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身体里的力气真的被那场戏抽走了。他走到监视器前,看了一遍回放。看完之后,他没有评价自己的表演,只是说了一句:“这树梅花,是真的。”
李道说:“是真的。”
胡戈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全场的工作人员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这八个月,辛苦了。”
掌声这时候才响起来。
有人哭了,是跟了八个月的场务小姑娘,蹲在角落里,把脸埋在膝盖里。有人笑了,是飞流的饰演者,他走到胡戈面前,两人拥抱了一下,没有说话。
李道站在监视器后面。
笑着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鼓掌,没有鞠躬,没有发表杀青感言。他只是站在那里,把监视器里最后一个镜头又看了一遍。
画面定格在飞流的眼睛上。那双眼睛里,有梅花的倒影。
……
……
《琅琊榜》杀青的那天晚上,李道没有参加剧组的杀青宴。
他让制片主任包下了横店最大的火锅店,酒水管够。
胡戈被众人推举说了祝酒词。
他只说了一句:“希望这部戏,对得起我们所有人的八个月。”
然后仰头干了一杯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