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下去。时言知道那后面的话是什么。

谢清蘅的死，他引来的追杀，那些谢清珩从未说出口的怨。不一定是真的怨，但确实存在过。

“所以你就疏远我？”时言的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清珩没有否认。“是。”

时言低下头，看着脚下被雨水泡软的泥土。

他想起那些年在青云峰，谢清珩从不正眼看他，他以为是自己的问题，是资质不够，是不配得到关注。原来不全是。

“但我不后悔收你。”谢清珩忽然说。

时言转过头，看着他。谢清珩站在洞口的光影交界处，半边脸被天光照亮，半边脸还藏在暗处。

“收你为徒，不仅仅是因为姐姐。”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怎么措辞，“我算过。你是我的劫。”

时言愣了一下。劫。

“所以你是想看看，劫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谢清珩点了点头。

时言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复杂，说不清是释然还是别的什么。他转过身，继续往洞外走。谢清珩跟上他，依旧不远不近。

【宿主宿主！】小八的声音欢快得像过年，【任务二完成了！弄清楚谢清珩收徒的原因——完成度百分之百！】

时言在心里“嗯”了一声，没有太激动。

他走出洞口，雨后初晴，天光刺得他微微眯眼。泥土的腥味混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远处山色如洗。

山下，慕辞风他们已经等了许久。

洛书瑶第一个冲上来，围着时言转了两圈，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确认他没有缺胳膊少腿才松了口气。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目光在时言和谢清珩之间来回打了个转，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说了一句：“没事就好。”

慕辞风站在一旁，朝谢清珩行了一礼，神色凝重。

“师尊，情况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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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搭建的营帐里，洛书瑶摊开一张舆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处战况。

她的手指点过那些标记，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魔尊复苏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不仅仅是咱们这边，整个人族地盘都乱了。东边几个小宗门已经被灭了，西边的还在死撑，北边……”

她顿了顿，“北边的宗门直接投了魔族。”

时言站在一旁，看着舆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眉头微微皱起。

“其他宗门呢？”谢清珩问。

洛书瑶摇了摇头。“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力管别人。更别提联手了，现在各家都在自保，谁也不信谁。”

营帐里安静了片刻。谢清珩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舆图上某处，像是在计算什么。

片刻后，他取出传讯符，灵力注入，符纸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帐外。

“我已传信回宗，让长老们带人来支援。这几日，我们也不能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