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窒息的沉默与尴尬在空气中弥漫了几秒,最终,还是被那顽固的饥饿感打败了。
莫宁雪终究没能抵挡住眼前那份散发着食物香气的番茄鸡蛋饭的诱惑,或者说,她意识到与其继续僵持着忍受饥饿和尴尬,不如先解决生理需求。
她依旧没有抬头,仿佛这样就能无视刚才那惊天动地的肠鸣事件,以及站在旁边那个目睹了全过程的家伙。
她伸出微微有些颤抖的手,默默地拆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然后,小口小口地、极其斯文地开始吃饭。
她吃得很慢,咀嚼得很仔细,仿佛不是在吃饭,而是在完成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精密度量工作,试图用这种极致的专注来掩盖内心的翻江倒海。
梁非凡看着她这副明明饿极了却还要强装镇定、维持仪态的样子,心里那点想笑的感觉早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微妙的情绪。
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再摆出那副欠揍的抱怀姿势,而是轻轻地、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在自己原来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随着进食动作微微晃动的单马尾上,以及那截依旧泛着淡淡粉色的纤细脖颈。
教室很安静,只剩下她细微的咀嚼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淌。直到莫宁雪吃了大半饭菜,速度明显慢下来,似乎没那么饿了的时候,梁非凡才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用一种比平时低沉、也认真得多的声音,缓缓开口,打破了这片静谧:
“其实……” 他想了想似乎在重新组织语言,“我躲着你,是怕你嫌弃我。”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莫宁雪原本试图平静的心湖,此刻又冒出了一条鱼儿,那个鱼儿还对她说:“怕你嫌弃我。”
莫宁雪夹菜的动作停下了,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耳朵似乎更竖起来了一些。
梁非凡见她没有立刻反驳或冷嘲热讽,胆子稍微大了一点,继续说了下去。
他此刻仿佛无师自通,本能地把握着一种微妙的分寸,既坦诚,又不至于太过直白吓到对方,隐隐有了点“撩”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