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啦不啰嗦了,老夫人吩咐我带你去花房见人,快跟我走吧!”
青芽抬脚迈出门槛。
乐雅脆生生地应了句:“哎!”
抱紧包袱,颠颠儿地跟在青芽后头出了门。
这时候节气正旺,树绿得发亮,路边的芭蕉叶子厚实浓密。
等进了花房院子,才真正叫人睁不开眼。
桃红杏粉烧成一片,海棠白李花雪。
“余妈妈,这就是老夫人新派来花房的丫头,叫乐雅。”
眼前这位四十来岁的妇人就是余妈妈了。
她身形微胖,腰杆挺得笔直,头发一丝不苟挽成圆髻。
乐雅立马蹲身行礼,膝盖弯到三分之二便停住。
余妈妈初见她模样俏,心里头不大痛快。
她暗自思量,这样细皮嫩肉的丫头,怕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可问了几句话,听她答得稳、有条理,脸色这才松了些。
青芽办完差事,又嘱咐两句,便笑着转身走了。
余妈妈脸一板,威严得很。
“乐雅,你既然来了花房,有些规矩,我得先跟你讲明白。”
乐雅低头听着,一个字都不敢漏。
余妈妈抬手一指东边院墙。
“瞅见墙根那片红花没?开得再喜庆,也半朵不能往大公子屋里递。”
“不光这红花不行,大公子打心底烦那些香得冲鼻子、颜色扎眼的玩意儿。闲云院里常年摆的,也就几竿子紫竹、几小盆茉莉,冬天顶多再插两枝瘦梅。”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枯枝不能断,新芽不能掐,剪刀碰过的地方,得用蜂蜡封口。”
乐雅一想起薛濯那张冷脸,心里就咯噔一下。
果然不是个好伺候的。
她赶紧把话全记进耳朵里。
余妈妈又接着说:“二公子和二房四公子那边,倒没这么难缠。二公子脾气软,从不为这点小事呵斥下人。你要是想凑个趣,送点紫薇、兰草、竹子或者菊花都成。”
她语气稍缓。
“紫薇得是三年生的老桩,兰草要带鞘的新叶,竹子挑三节以下的嫩秆,菊花则专选瓣厚、茎硬、花盘小的墨菊。”
“总之比大公子那儿松快多了,你瞧着办,灵活点儿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