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大哥,在“试图刺杀妹妹”的嫌疑下,会成为众矢之的。
她刚要开口,那个女人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黑色的,枪管上套着消音器,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枪口对准了李付真的胸口。
“你——”
消音器发出“噗”的一声,很轻,像有人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子弹穿过李付真的胸口,从后背穿出,钉进了她身后的真皮椅背。
血从弹孔里涌出来,浸湿了她的白色衬衫,在胸口洇开一片迅速扩大的深红色。
她低头看着那片红色,又抬起头,看着面前那张冷白的脸。
她想说点什么,嘴张开,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难道就这么结束了?
她觉得自己有点冤。明明是她大哥干的,这个疯女人一言不合先拿刀捅她大腿,话说得好好的突然就开枪。
她大哥想杀她,这个疯女人也想杀她,她到底招谁惹谁了?
意识开始模糊。办公室里的灯光变得刺眼,电视里的歌声变得遥远,那张冷白的脸在她视线里渐渐化成一团模糊的光。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从扶手上滑落,身体在往旁边倾斜,椅子在转,天花板在转,那盏吊灯在她视线里转成一个金色的圆环。
然后一切都慢了。慢到她能看见自己的血从胸口涌出的样子,不是喷溅,是缓慢地、粘稠地往外渗,像红色的岩浆。慢
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越来越慢。
慢到她能想起很多年前,她还是个小女孩,跟在大哥后面在院子里追蝴蝶。那时候大哥还会对她笑。
一声脆响。像是玻璃瓶被打开的声音。有什么冰凉的液体流进了她嘴里,微甜,带着一点青草的气息。
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冰凉的感觉从食道蔓延到胃,又从胃扩散到四肢百骸。疼痛在消退,不是一点一点地消退,是像潮水一样整片整片地退去,露出被淹没了很久的、干涸的河床。
小主,
胸口的弹孔在愈合。
她能感觉到那些撕裂的肌肉、断裂的血管在重新生长,像春天的枝条从枯木里抽出新芽。
痒,很痒,但她动不了。心跳从微弱变得有力,从缓慢变得平稳,像一台重新启动的发动机。
那个女人蹲在她面前,手里握着一支空了的玻璃瓶,淡绿色的液体在瓶壁上还残留着一点点。她的表情和刚才开枪时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她站起来,拉响了警报。
尖锐的声响划破了整栋大楼的寂静。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用对讲机嘶吼。
“长公主阁下,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那个女人转身往门外走,黑色的作战服在灯光下闪过最后一道光,消失在门口。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付真一个人。
她躺在椅子上,胸口全是血,衣服上、手上、脸上、地毯上,到处都是。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那杯咖啡还放在桌上,已经凉透了,深褐色的液体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电视还开着,画面里一个穿白衬衫的女孩正在唱一首慢歌,观众席里的应援手幅像一片彩色的海。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在拍门,有人在喊“会长阁下”。
李付真没有应。她只是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沾着血,微微发抖。
她把手放下来,闭上眼睛。警报还在响,尖锐的、持续的,像一把刀刺穿了整栋大楼的寂静。
门终于被撞开了,无数人涌进来,有人在喊“叫救护车”,有人在喊“封锁大楼”,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些慌乱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轻到没有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