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再榕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那我在外面等。”他走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刷新闻。

八名保镖分散在走廊各处,有人站在电梯口,有人站在楼梯口,有人站在ICU门前,像八尊沉默的雕像。

他没有等到李付真。半个小时后,秘书走过来,依然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依然是那句“医生说了,不能探视”。

小主,

李再榕站起来,整了整领带,说了一句“那改天再来”,带着八名保镖走了。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表情从温和变成了冰冷,像一盏灯被人从里面关掉了。

消息传得比病毒还快。

中午十二点,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已经换成了“李再榕前往医院探望被拒,兄妹关系破裂传闻再起”。

评论区里,有人分析“如果真是他干的,他不会亲自去医院,太明显了”,有人反驳“正因为太明显,所以才不是他干的,这叫反向心理”,有人总结“你们想太多了,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

但更多的人在讨论另一种可能,李付真不让李再榕进去,说明她怀疑他。而如果她怀疑他,说明她手里有证据。而如果她有证据……

一个自称是衫星集团内部员工的账号发了一条帖子,说事发当晚,李付真办公室的警报响了之后,最先赶到现场的安保人员看见她躺在椅子上,胸口全是血,但她的眼睛是睁开的,很清醒,第一句话是“不要动任何东西”。

帖子发出来五分钟就被删了,但截图已经传遍了全网。有人说这是阴谋,有人说这是事实,有人说不管怎样衫星的天要变了。

股票市场反应最快。下午开盘,衫星集团旗下所有上市公司的股价全线下跌,旗舰企业衫星电子跌幅一度超过百分之三,蒸发的市值以万亿计。

分析师们在电视上西装革履地分析,有人说这是短期波动,有人说这是长期拐点,有人说这取决于ICU里那个人能不能活着走出来。

手尔,龙山区别墅。李再榕站在书房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窗外,汉江两岸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条发光的河流,安静地、无声地流淌。

他看着那片灯火,喝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在胃里烧成一片温热。

秘书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声音很轻:“会长,医院那边传来消息,她醒了。意识清醒,能说话。医生说她恢复得很快,快得不正常。”

李再榕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摩挲。“还有呢?”

“她要求全面彻查,甚至对整个手尔及周边地区进行封锁。”

李再榕的手指停了。他转过身,看着秘书。

“彻查?”秘书点头。李再榕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

汉江上的游船亮着彩灯,慢悠悠地驶过,在江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碎金色的尾迹。

他喝完了杯子里最后一口酒,把杯子放在窗台上。

“有意思。”

第二天天还没亮,整座城市就被警笛声叫醒了。不是一辆两辆,是从江北到江南、从市中心到郊区、从主干道到小巷,警笛声此起彼伏,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收拢。

警察厅在凌晨五点发布了“特别治安强化行动”的通告,措辞正式得像一份宣战书。

“为应对近日发生的严重暴力事件,保障市民安全,即日起在首尔及京畿道全境展开地毯式搜查。”

通告没有提衫星,没有提李付真,没有提那间ICU病房里的女人。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张网是为谁撒的。

搜查从清晨六点开始。

警车停在每一个街区,穿荧光背心的警察两人一组,挨家挨户地敲门,查看身份证,询问昨晚的行踪,检查是否有可疑物品。

地铁站、公交站、机场、码头,每一个出入口都有警察把守,每一个行人的证件都被反复查验。

火车站售票窗口前排起了长队,有人要离开首尔,有人要离开这个国家,有人只是想去釜山看海,但每一张车票都要登记身份信息。

新闻画面里,一个年轻人被拦在检票口,警察拿着他的身份证看了很久,又看了看他的脸,问了一句“你去釜山做什么”,年轻人说“看我奶奶”,警察又问“你奶奶住哪里”,年轻人报了地址,警察在终端上查了半天,才放他过去。

没有人抱怨。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个躺在ICU里的女人,是棒国身份和等尊贵的人。

龙山区别墅。上午十点,门铃响了。李再榕正在书房里看一份文件,听见铃声,没有抬头。秘书出去开门,片刻后回来,身后跟着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