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胸牌上写着“首尔中央地检特搜部”,后面跟着三个穿制服的高级警官,表情都很严肃,但眼神里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谨慎。

“李会长,打扰了。”年轻检察官微微欠身,递上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这是搜查令。根据特别治安强化行动的相关规定,我们需要对您的住所进行一次例行检查。”

李再榕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他没有说话,目光从检察官脸上移到三个警官脸上,又移回来。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检察官的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但他的手没有抖,文件举得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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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当然可以拒绝。”检察官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您也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您也不想被大家怀疑吧。”

李再榕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当然。”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请便。”

检察官松了口气,合上文件,对身后的警官点了点头。

三个人开始分散开来,有人检查一楼客厅,有人检查二楼卧室,有人检查地下室和车库。

动作很轻,翻看物品时会戴上白手套,打开柜子后会原样关好,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像在拆弹。

没有人注意到,检查一楼客厅的那个警官,在茶几边停留了片刻。

他弯下腰,从茶几上拿起一个咖啡杯,杯壁上还残留着深褐色的咖啡渍。他看了看杯底,又看了看杯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色的纸巾,不紧不慢地擦了一下杯口。

动作很自然,像在擦不小心沾上去的灰尘。纸巾折了一下,塞进口袋。

然后他又弯下腰,从茶几腿旁边的地毯上捡起一根头发,很短,很细,黑色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他把它夹在指缝间,站直身,把手插进口袋,继续检查。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没有人看见。

李再榕站在书房窗前,背对着客厅,看着窗外的汉江。

检察官站在他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客套话,“感谢配合”、“打扰了”、“只是走个程序”。

李再榕偶尔“嗯”一声,目光没有离开过江面。

他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这些人是来走形式的,没有人敢动他,那怕真的他就是凶手。

搜查持续了四十分钟。

四个检查人员陆续回到客厅,检察官逐一确认没有问题,在搜查令上签字,再次向李再榕道歉,然后带着人走了。

门关上,李再榕坐回书桌前,重新拿起那份文件。

秘书端来一杯新煮的咖啡,放在他手边。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太苦了。

他把杯子放下,继续看文件。

窗外的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落在汉江上,把整条江面照成一片刺目的白。

那辆搜查人员的车驶出龙山区后,其中一人中途换了一辆车,拐进一条没有路牌的小巷,停在一栋灰色建筑的门口。

那个检查客厅的警官下了车,走进楼里,穿过走廊,推开一扇没有门牌的门。

房间里,谢凝霜坐在一张金属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汤清澈,热气袅袅。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深灰色的风衣,长发披散着,没有化妆,眉眼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淡。

“这是长公主让我交给你们的。”

那个警官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巾,放在桌上。纸巾里包着一根头发,黑色的,很短,在白色的纸上格外显眼。

她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透明液体,瓶口用橡胶塞封着,咖啡杯上的唾液样本,已经完成了初步提取。

谢凝霜放下茶杯,拿起那根头发,对着灯光看了看。发丝在光线下泛着微微的光泽,毛囊完整,根部还带着一点白色的组织。

她把它放进一个密封袋里,封好口,收进口袋。然后又拿起那个小玻璃瓶。

“东西收到了,你可以走了。”